卫平和常嬷嬷强行帮大将军府挽尊,钱唐和徐瑶不置可否,只是笑笑不说话,就当默认了他们这一番说辞。

 反正经过这一闹,不止大将军府再一次名声大噪,就是钱唐和徐瑶也在京城彻底扬名。

 大将军府就不用说了,什么苛待亲子、亲疏不分、治家不严等罪名,那是跑不掉的;至于他们两个嘛,则是粗俗不堪、低下卑劣、小家子气十足……

 可要问他们当中谁的名声最差?

 非卫怀瑾莫属!

 事发后,人人皆知他不是大将军卫元德的亲生儿子,于情于理,他都该跟着卫平到钱家村走一趟。

 虽说他的亲生父母皆已身亡,他对钱家村陌生没有感情,但那里毕竟是他的根,是他真正的家,更是他父母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再无情也该回去看一眼才是。

 更不要说他还顶替钱唐的身份,在大将军府生活了十五年,享受十五年的荣华富贵,却让钱唐代替他在乡下吃苦受累,在亲生父母面前尽孝,还送了父母最后一程……不说亲自去把钱唐接回来,当面对钱唐说一声谢谢总应该的吧。

 他非但不回去,还对此事不闻不问,照常上下值,除了没有出门会客访友,其他表现就跟没有这回事一样,此子的凉薄无情可见一斑。

 大将军府的人怎么想他的,外人无从知道,但外面的人总会忍不住多想一点。

 如果他们与他一起做事,万一遇上点什么意外,他是否也会这么不闻不问、不管不顾?

 一个明显贪恋荣华富贵与权势之人,如果他们不小心触碰到他的利益,他又是否会痛下杀手?

 细思极恐啊!

 卫怀瑾的名声是好是坏,钱唐与徐瑶不关心,他们现在唯一坚持的,就是必须走仪门进入大将军府。

 无论卫平和常嬷嬷如何劝说,他们愣是动也不动,连脚步也不挪一下。

 收到门房的禀告之后,卫元德顿时气得连摔了好几套茶具,恨不得冲出去生撕了钱唐。

 无奈此刻全京城都在盯着大将军府,为了挽回大将军府那岌岌可危的名声,他有再多的怨气都只得暂时压下。

 卫元德沉着脸,命令将军夫人樊淑尤带上二房并府里的其他人,一起到大门处迎接钱唐回家。

 至于他自己,实在不愿去见这个糟心玩意儿,他能耐着性子与二弟卫元才坐在前堂等,已经是给钱唐最大的面子了。

 正门外,钱唐和徐瑶仍在与一干人等对峙。

 突然,大将军府的仪门打开了,几十个穿得富丽堂皇的人鱼贯而出,一字排开,瞬间闪瞎了门外众人的眼睛。

 由卫大夫人樊氏带头,领着弟媳陆静嘉、卫怀瑾以及府里的一众姨娘、小妾,并庶子、庶女、大丫鬟等几十号人出来,将大开的仪门堵得严严实实,好不壮观。

 卫大夫人居高临下,待看清钱唐的模样后,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失望。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果然还是她精心教养长大的卫怀瑾好,身上带着一股贵公子才有的矜贵气质不说,还武艺高强,已在京兆尹任职,哪怕只是一个小兵,也是前景一片大好。

 眼前这个叫钱唐的儿子呢?皮肤黝、、黑,身形瘦削,混身痞里痞气的,听说还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与卫怀瑾相比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心里失望至极,卫大夫人却不好表现出来,生硬地挤出一抹微笑,对钱唐道:“你,就是唐儿吧?我是你的……母亲。”最后两个字,她十分艰难地说了出来,心里却难过得无以复加,仿佛认下这个儿子,她就会变成乡下农妇一般。

 “母亲——”

 看着前世中并未出现过的一大群人,钱唐突然红了眼眶,带着徐瑶向卫大夫人跪下,一连磕了三个头。

 别看钱唐跪得快,他的礼可不是那么好受的,这一跪就当还了原主钱唐让出身体的恩情,谁叫卫大夫人确实是生下钱唐的那个人呢。

 卫大夫人站着一动也不动,结结实实地受了这礼,直到钱唐把三个头磕完,她才假惺惺道:“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多礼?快起来吧!”

 “多谢母亲!”钱唐一脸感动地拉着徐瑶起身,时不时低头抹眼泪,看得旁边的百姓唏嘘不已。

 原本精神头不错的徐瑶,行完礼之后虚弱得站都站不住,一张脸白得像纸一样。

 她仍好奇地抬头看了卫大夫人一眼,再看看钱唐,又看看卫大夫人,疑惑道:“夫人,您就是唐宝、、哥的亲生、、母亲吗?您的腿脚是不是不太舒服啊?需要请郎中吗?”

 “你说什么呢?母亲的身体肯定很好。”钱唐不满地扯扯她的衣袖。

 徐瑶一脸懵懂纯真的点点头,小声嘀咕道:“那我们磕头时她怎么动也不动的?以前秋姨在时可从来没让我们跪过。”说完,她的视线又在卫大夫人身边的其他人身上转一圈,尤其是那几个姨娘。“还有,他们也全都是你的长辈?”

 徐瑶的话让整整一排人齐刷刷红了面孔。

 这些人除了卫大夫人樊淑尤和卫二夫人陆静嘉是钱唐的长辈,其他人要么是平辈,要么是小妾、丫鬟,都没有资格受钱唐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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