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人间二楼的一间包房,苏媛媛推门将鸿鹄领入,入眼就是端坐在桌旁的秦珏和陈知节二人。

 鸿鹄转身欲走,却被最近的陆逍遥起身拉住,秦珏淡然的声音接着响起:“怎么,就算敌不过我,也不至于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吧,单鹰,你可不能丢了单家的脸面!”

 鸿鹄闻言,脚步一顿后,不再需要陆逍遥拉扯,反而转过身走到桌前,拱手道:“见过秦将军!”堂然而坐。

 秦珏满意的笑笑,正要端起酒杯,三声巨响从窗外传入,房内桌椅也微微震动了几下。

 猝不及防的几人都是一片惊愕,陆逍遥咋舌道:“李逸师兄当真勇猛,居然在长安城内用火器了!”

 秦珏看着杯中微荡的酒水,苦笑道:“看来绵泽是决心正对士族门阀了,只是不知道他有多少把握。”

 陈知节满不在乎的大手一挥,笑道:“该吃吃,该喝喝,士族真要过分争斗时再说,这会最头疼的不应该是我们!两个小子随意点,这可是文朝最好的酒菜!”

 秦珏无奈一笑,将酒一饮而尽,默然看向窗外,的确如陈知节所说,这会最头疼的那人应该也在吃饭吧。

 东城比安化门近的多,声响不仅传到了皇宫,动静还不小,等候在甘露殿外的几位大人听到爆炸声同时身躯一震。

 “各位觉得,李逸先去了哪家?”崔峼双眉紧皱,当先开口。

 王浩如今是几家同代中唯一的三品下官员,比几人都要沉稳一些,淡然道:“不管是哪一家,既然开始了,就不会有幸免。”

 卢鸿看了看甘露殿大门,低声道:“皇上一时半会怕是不会召见我们!”

 王浩点头道:“既然现在不见,那就只能在李逸炸完之后再见,说明皇上在此事上,早已有了判断和证据,也支持李逸。”

 “既然都这样了,那我们还求见皇上作甚?自行请罪吗?”郑沛苦着脸,不甘道。

 王浩斜睥了郑沛一眼,淡然道:“皇上的态度是一回事,我们的态度也是一回事。

 现在不知道李逸究竟有多少证据,有些事情我们必须争一争,哪怕争不过,也必须拿出足够的态度!这时候不争就是默认!”

 话音刚落,又是三声巨响自东城传来,卢鸿轻叹一声,“不管怎样,面子是丢了,今晚还得找地方将就一晚!”

 各大家在城外都有庄园,族人的安置其实不难,但他们明日一早还有朝会,必须在城内起居。

 甘露殿内,李济独自拿着筷子在一盘佳肴里搅个不停,一点没有吃饭的心思。

 李逸入城要找四大家的麻烦,他也是今日陈知节来后才得知的,给秦珏的信里,根本没有提这一茬,这火炮入城同样让他措手不及。

 李逸要闹,自己不可能不支持,四大家这次的确过分了些,但也不能闹的太僵,毕竟朝廷还有一些问题是绕不过士族的。

 最直接的就是军械与典籍,在李济看来,现在全面与士族闹翻还不到时候,可李逸这大炮一开,没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悻悻然的放下筷子,李济轻叹一声,喃喃道:“罢了,罢了,就当出钱给孩子消气,这孩子从小也没在我这闹腾过,就算他一次闹了吧!”

 崔家大门外,无论是大街上看热闹的,还是崔家主事的一群人,此刻都惊恐的睁着眼睛,看着半空中升腾的乌烟。

 “天雷破古郡,原来…是真的!”碎碎的细语声在各个角落里响起。

 西乡军出征还朝后,对于长安报上说的天雷破古城,官员和百姓都只当成一个笑谈,虽然他们从军容上看出西乡军的厉害,但也不相信这种神鬼之说。

 然而六炮响后,透过崔府大门,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原本庞大坚固的青砖大厅,顷刻间成了一堆残渣,如此惊天的威势和破坏力,众人不得不相信了。

 李逸改良的火药,绝不是简单的复刻,炮弹威力比黑火药何止压缩了一倍,六炮过后,主宅主院和库房皆是一片狼藉。

 其余三家的家主也混在人群中查看情况,一见火炮有这样的威能,立刻带着族人匆匆离去,都只剩下回去能搬多少是多少的念头。

 至于会不会有人来阻止李逸,或者说李逸会不会不炸他们的府邸,各位家主根本来不及考虑,因为李逸已再次挥手,又是三炮轰向了崔家,今天的这个年轻人,似乎铁了心要推平几家。

 看着库房被炸,碎裂的铜钱和银两四下飞溅,更是有些被火焰化成液体,崔家主睚眦欲裂的看着李逸,最终还是忍着没骂出口。

 万幸的是,李逸没将炮口对向他们府外的族人,崔家主怕自己逞一时之快,惹出李逸的凶性,会招来恶果。

 如果说以前的李逸,他们敢招惹,是看在李逸行事中规中矩,像个读书人。

 那么今天面对李逸他们不敢,因为这次出长安后,李逸处处表现都不像从前那般温文儒雅了,甚至有些狠辣。

 “爵爷,主宅和库房已全数炸毁!那些偏院需要炸吗?”墨弃让两名士卒停止装弹,向李逸请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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