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再简单不过。

 倘若真有天命人亲赴望星界,那必定是真实难度的试炼。

 而且,刚才七方武神称那天命人为“他”,言辞间也透露着,那天命人是只身前来。

 那不就有意思了?

 一个有资格申请单人试炼,来挽救望星败局的天命人,至少也得是江成,或是忘川那个层次的存在吧?

 纵使他们没能第一时间察知截天武神的计划,但也绝不该沦为旧日的败笔,更不可能险些葬送时局!

 虽说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但天命失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或者说是万不存一也毫不为过。

 除非......

 除非是有人刻意为之。

 就像,万法界的那位“帝尊”。

 但若真是天域城的神选者出手,那黑白对弈的格局又何以平衡至今?

 恐怕早在他降临之际,白尘法象便尽数毁去,徒留死气荼毒万民,这才是那帮畜生的作风。

 两相结合,真相昭晰。

 宁洛几乎可以断定,曾经那位搅局的天命人,是黑潮刻意留下的后手。

 目的无非就是为了干扰八方武神的判断。

 它没打算用那步棋摧毁白子的阵线,因为它知道,那并不可能。

 但那步棋却足以阻断白子的外援,让天命人的身份变得并不可信。

 正因如此,世界线才从未变迁。

 那段天命人的过往,已经不用追朔了。

 前因后果,加之死气的目的,逻辑已经闭环,一切都对得上号,便无需再白费功夫。

 甚至宁洛大可推论。

 既然死气能够使役土着伪装天命人,又如何不能悄悄造就武神,提前将之安排在英灵殿中?

 宁洛环顾四周。

 这便是他方才沉默的目的。

 “原因......”

 “你们不需要知道。”

 “你们只需要明白,你们看不到的东西,我,看得到。”

 “这殿内的八百六十四座凋像之中,有足足二十一座暗藏杀机。”

 “他们看似纯净无暇,实则早已沾染了死气。”

 “凋像上或许看不出端倪,但若是细究对应的白尘法象,我想纵使是你们,也理当能够发现端倪。”

 宁洛的语气忽然变得高傲了起来。

 即便他此前已经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但与眼下的傲慢相比,还是差了那么点感觉。

 天命人本没有资格在八方武神面前趾高气昂。

 如果换做不久之前,现在宁洛的道身恐怕已经溃灭。

 甚至截天武神的意志还会追杀到现世,瞬息便能够将宁洛抹除。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不止截天武神,就连方才仇视宁洛的那七方武神,都忽然收敛了怒意。

 甚至他们转眼便哑口无言,不敢做声。

 二十一座凋像,暗藏杀机?

 二十一比八百六十四,比例算不得大,但这可是他们八方武神的地盘!

 死气究竟何以悄然埋下了这些炸弹?

 八方武神不得而知。

 宁洛又是否在故弄玄虚?

 八方武神不敢赌。

 他们因为不敢赌,所以先前想要将宁洛除之后快。

 现在又因为不敢赌,所以不敢再对宁洛有些毫歹意。

 态度陡然反转。

 因为局面一如宁洛所言,纵使宁洛指出了凋像中存在着定时炸弹,纵使截天武神方才以天脉之主的身份遍览道海,也不曾察觉到分毫端倪。

 宁洛看得到的东西,他们看不到。

 他们还敢杀宁洛?

 不敢。

 宁洛没打算磨蹭下去。

 他单手负于身后,站在一方石碑前,以指尖为笔,以道蕴为墨。

 “天地枢机,雷霆攒簇。”

 “阴阳合道,寰宇黍珠。”

 “青霭游六腑,五气三花共。”

 “金华垂月象,云起星河动。”

 “紫霞光照三千里,碧云瑞透四万重。”

 道解第五卷的内容完整地显照在石碑之上。

 宁洛本不打算全力以赴,所以现在这么做,也并不代表着他有多么认真。

 只是因为,宁洛终于究明了望星界的一切,也大体猜到了未来的格局。

 已经没什么需要探查的了。

 他可以放飞自我了。

 “望星界......”

 “完了啊。”

 “看他们的反应,截天武神根本就没有料到,英灵殿中有死气埋下的雷。”

 “或许就算他有过猜想,也没有分毫收获。”

 “这样的白子,又如何斗得过黑?”

 “所以,真实试炼的望星界,恐怕,已是死气的天下。”

 “没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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