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靖说道:“老夫已经令人去请了白雄来。”

 白雄,另一位南周名将,和彭靖等人立场一致。

 白雄来的很快。

 路上他就问过了战况,开口就令人震惊。

 “永州怕是守不住了!”

 年胥心中一惊,“何故?”

 白雄说道:“中路信州能阻截张焕大军这么久,已经是意外之喜,不过随后就不能指望他们了。接下来便是三路大军合击永州之势。”

 “我大周精锐如今云集永州一线,难道就比不过南疆军?”孙石不满的道。

 白雄说道:“若是按照如今的态势来打,打不过。”

 “那要如何?”韩壁冷笑。

 白雄说道:“此战就能看出些端倪来……二位相公殚思竭虑为战局着想,可身后却有无数人在扯后腿,捅刀子,这等局面下,就算是无敌名将来了,也无济于事!”

 年胥默然。

 这是在为彭靖二人要权!

 “谁扯了他们的后腿?”韩壁阴着脸,“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定然要让唐军饮恨信州黄州一线,为此还转运了不少粮草兵器去黄州,如今都成了唐军的补给。”

 白雄微笑,“此事钱知州尽知。”

 钱南点头,看雷琦一眼,“一言难尽!”

 到了此刻,雷琦才知晓自己成了两派斗争的炮灰。

 什么战局,什么败因,都成了这两帮人的工具!

 原来,他们眼中没有大局,有的只是自己的利益!

 年胥淡淡的道:“雷琦,回家自省!”

 这是变相的禁足令!

 随后就是一场大战,两派人在御前大吵特吵。

 韩壁指着彭靖骂道:“丢失黄州是钱南的罪责……”

 “好了!好了!”

 年胥把贴身的玉佩砸了下去,这才阻止了斗争的白热化。

 他身边宦官谢引弓喝道:“肃静!”

 啪!

 一个内侍甩动了净鞭。

 两派人退开,都齐齐看向年胥。

 年胥缓缓说道:“黄州失守,唐军来势汹汹,此战,彭卿,方卿……”,他看了白雄一眼,“白卿,要勉力。朕,在汴京看着你等!”

 “是!”

 群臣告退。

 年胥坐在御座上,久久不动。

 “引弓,此事你如何看?”

 谢引弓欠身,“奴婢不敢干政。”

 年胥淡淡的道:“往日诸位相公说什么要小心内侍干政,可今日他们气势汹汹,朕,竟然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朕无法说,那就让别人来说说。你盘观者清,给朕分解一番。”

 谢引弓出身将门,开口道:“陛下,战前诸位相公都看好黄州,不外乎便是有雷琦坐镇的缘故。可雷琦却败了。

 那杨玄奴婢还记得……当初他出使汴京,陛下令人带着使团四处走走,在叶城遭遇了叛贼,眼看不敌,杨玄接手了指挥。

 人生地不熟之下,他依旧带着缺额的守军击败了叛贼,此战奴婢琢磨过……”

 “如何?”

 “不俗!不凡!”

 “哦!这么说,你认为雷琦败的不冤?”

 “雷琦与杨玄谁更厉害,奴婢不敢妄言,不过就算是败了,也不该败的这般快。

 奴婢先前听了钱南的一番话,奴婢觉着,这番话怎地像是雷琦该说出来的呢?”

 年胥默然,神色平静。

 “大周重文轻武,武人地位低下,若是钱南真想请好手帮衬,宫中就有。可奴婢就奇怪了,雷琦怎会阻止他?多几个好手不好吗?雷琦傻了?”

 年胥轻轻叹息,“原来,都是聪明人。可彭靖等人,为何觉着朕很蠢?青天白日之下,满口胡言。”

 平静语气中,隐含着怒火。

 “可朕能如何?若是不制止,随后孙石等人会趁势攻击,朝堂大乱。如此,这一战还打什么?朕直接束手就擒,去长安做个安乐侯好了。”

 大唐立国后,灭国十余,那些所谓的国主到长安,都被封了爵位。其中最出名的便是蜀地的国主,被封为安乐侯。

 此君在长安过的颇为舒坦,一次进宫赴宴,被问及在长安是否适应时,他答道:此间乐,不思蜀。

 谢引弓轻轻摇头,“陛下还是保重身体才好。”

 再这般焦虑下去,大周皇帝怕是要再度倒下了。

 ……

 雷琦回到了家中。

 家人闻讯相迎。

 “这是污蔑!”

 连老妻都知晓这事儿是污蔑。

 雷琦坐下,“老夫知晓,谁都知晓,可谁都不知晓。”

 他看着汴京的天空,突然笑了笑。

 “老夫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站在哪一边,故而今日人人都知晓老夫冤枉,可却无人为老夫喊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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