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车一辆辆的往粮仓那边去,耶律书来了,却不敢抛头露面。

 等看到杨玄被簇拥着进了节度使府,他这才来求见。

 随从见他微微弯腰,和先前的意气风发截然不同,就问道:“阿郎这是何故?”

 “老夫一直有些自傲,觉着此次粮荒多亏了老夫。可老夫错了。那些豪强家中的粮食多不胜数,他只需杀一批豪强就能解决此事。”

 “没罪名呢!”

 “他说建云观是歪门邪道,并以此为由杀了那些豪强。你觉着,这是罪名?”

 耶律书是真的怕了,“他说是,那必须是!明白?”

 “那咱们回吧!回大辽去!”

 “大辽能给老夫做官?”

 耶律书冷冷的道:“不能!老夫说过,谁给老夫官做,谁让老夫挣更多的钱,那他便是老夫的耶娘!”

 有钱,便是爹!

 有奶,就是娘!

 这等人的心思被杨玄把的稳稳的。

 见到杨玄时,他正在喝茶。

 和前面的杀气腾腾不同,此刻的他看着就像是个没事儿闲坐的年轻人。

 可偶一挑眉,就令耶律书心中一凛,赶紧跪下,“见过主人。”

 “路不好走?”

 杨玄淡淡问道。

 “好走,好走!”耶律书说道。

 “我知道不好走。”杨玄拿着水杯,轻啜一口,惬意的道:“一路上要避开大道,只能走偏僻之地,遇到深坑还得绕路,遇到不平之地还得减缓……

 遇到斥候还得小心应付,乃至于收买,甚至是……杀了。”

 杨玄指指耶律书,“这一路,不易!”

 耶律书本以为是敲打,没想到却是贴心贴肺的安抚,他不禁嚎啕大哭,“主人啊!”

 他跪在那里,哭的涕泪横流。

 来到桃县时,他踌躇满志,觉得自己就是北疆和杨玄的大救星。可当看到那浩荡的车队时,他傻眼了。

 原来,没有老夫的走私,北疆也能度过这个难关。

 踌躇满志被一巴掌扇没了。

 剩下的都是惶然和惧怕。

 他抬头看着杨玄,那眼神中充斥着敬畏之色。

 他,怕了!

 “哎!”

 杨玄过来,“起来。”

 “主人!”

 耶律书抱着他的脚踝,趴在他的脚上嚎哭,眼泪鼻涕弄在了鞋面上。

 得!

 这双鞋报废了。

 在官员贵人的眼中,商人不过是贱人。在北辽,耶律书是豪商,可在官员贵人的眼中,他不过是沐猴而冠的蠢货,若非这几年他长袖善舞,产业早就被侵吞了。

 可杨玄却给了他体面和尊重。

 这让耶律书如何不感动。

 晚些,耶律书告退。

 姜鹤儿说道:“此人可算是忠心了?”

 “算不上。”杨玄说道:“此人说一句利欲熏心也不为过。

 至于所谓的忠心,那是看在我能满足他的欲望的份上。

 当我不能满足他的欲望时,他会毫不犹豫的为自己寻找下一个主人。

 豪商的底线是什么?欲望!人的欲望无止境,所以,底线也无下限……”

 姜鹤儿哦了一声,看了杨玄一眼,心想原来耶律书的一番表演都白费了啊!

 “可他哭的真啊!”

 姜鹤儿旁观耶律书的嚎哭,真的是情真意切。

 “他被我斩杀豪强的手腕吓到了……豪强都能杀,一个豪商,翻手可灭。本以为我会敲打,可没想到却是安抚。惊喜来的太快,恐惧一下就发泄出来。”

 “啊!”姜鹤儿没想到里面还有这等手段,“郎君,这叫做什么?”

 “打一棍子,给颗枣吃。手段不错吧?”杨玄心情大好,和小鹤儿耍花腔。

 “不错!”

 随着这个声音,刘擎走了进来。

 “刘公。”

 杨玄起身。

 “有人吓坏了。”刘擎说道:“节度使府的一个官员,刚才嚎啕大哭,说要寻你坦白心声……”

 坦白心声……杨玄:“……”

 刘擎坐下,姜鹤儿说道:“我去泡茶。”

 “不用,马上走。”刘擎摆摆手,然后看着杨玄,“动了手,就没法再和以前一般的从容了。”

 “您说豪强们?”

 刘擎点头,“你前次在邓州清洗豪强,可以用奉命行事来搪塞,皇帝为你背一次黑锅。可此次你杀了北疆豪强,以后再想与他们合作联手,就难了。”

 杨玄说道:“其实您也知晓,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刘擎叹息,“老夫知晓,可总是希望你能走前人的路,毕竟好走不是。罢了。”

 他按着案几起身,杨玄弹起来扶了一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