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敢碰瓷、敢抓黄龅牙的小娘子绝对不是曾经说话温柔,看到外人端庄实际会脸红的姐姐。

 对于科考的举子来说,三天考完,就等试卷批阅之后出名次,然后进行最后的殿试,殿试不会淘汰任何人,但这比贡院考更加决定他们的命运,他们将竞争状元和鼎甲人选以及新科进士名次先后排列的考试,所以尤为瞩目。

 这是他们紧张担忧的命运前途,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那此决定他们命运的官员与流程,只有深谙其中的上流阶层才懂。

 做了n次心里建设,储良俊终于鼓起勇气厚着脸皮去了摄政王府,门阍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对他趾高气昂索要小费,甚至很客气的引他入内。

 “储大人请——”

 事隔四年,重新踏入摄政王府,王府景致好像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陌生的又像是第一次进入王府。

 很顺利的见到了摄政王季翀,以官员的身份站在他处理公务的书房,行礼作揖,“臣储良俊见过殿下——”

 季翀放下手中笔,背靠到椅背,淡漠疏离的看向他,“比我想的要晚。”

 “……”储良俊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他。

 目光相撞,丰裁峻厉,他吓得连忙低下头,“殿下公务繁忙,臣不敢意打扰。”

 “为何今天又来打扰了呢?”他问。

 这……他能说是沈小娘子让他来的嘛,当然说不出口,期期艾艾。

 季翀轻扯嘴角。

 苏觉松暗自笑笑,并不救场。

 书房内,幕僚、长史好几位,安静如鸡,储良俊只想逃离这个让他满身不自在难受的地方。

 可是……带着目的而来,他也不是个做事半途而废之人,否则怎么可能从一个寒门子弟一路晋身,来到京城挤进了大魏朝士族。

 “殿下……”他拱手,“举子们的考卷已经封名,马上就要批阅,臣觉得先前选出的八位阅卷官不太合适。”

 季翀盯着他看,满目意味深长。

 储良俊吓得小腿都抖,硬着头皮又道:“殿下,不是他们阅卷不合适,而是太早公布名单由他们批阅不合适。”

 准备看笑话的苏觉松连忙收起松散,上前一步,“储大人的意思是……”

 储良俊转身,朝苏觉松笑笑,“这个点子并不是我想出来的,想点子的人要酬劳,否则下官也不知道下一步是什么?”

 苏觉松抽口气,只觉牙缝发凉,其实这句话一出,他已经完全明白什么意思,早早的公布批阅大臣的名单,就算试卷封名,仍然可以作?,这也是他和殿下发愁的地方,十个文官,有六个是高氏一党,还有两个中立派,选出的八名批阅大臣里,实际上有五名官员是高氏一党的,那么批阅作?的可能性就有七层,最后能选出多少真正的人才。

 苏觉松转头,抬手,“你们先出去。”

 幕僚和长史们纷纷出了书房。

 “沈小娘子想要多少银子?”他问。

 此话一出,紧张不安的储良俊突然不慌了,甚至变得自信,拱手微微一笑,“沈小娘子说了,殿下和大人看着给,她说给得多,这个点子就值钱,给得少,这个点子它就不值钱。”

 价值完全取决于摄政王殿下对科考的重视程度。科考仍一国大事,能不重视吗?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季翀抚额。

 苏觉松头疼。

 储良俊突然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神态自然,“殿下……苏大人……如果没什么事,下官先告退。”

 季苏二人相视一眼。

 苏觉松调整好微表情,“储大人,你现在只是个主考官,科考结束后,你什么也不是。”

 “……”他的官涯就结束了?储良俊表情凝滞。

 “储大人……”苏觉松笑眯眯的引他话。

 “抓阄选出新批阅官,被选出的官员不得出放卷子的房间,直到批阅完毕。”一紧张,储良俊什么都说了,说完又后悔。

 抓阄?方法如此简单,在民间常被人用,他怎么就没想到呢?不管是人还是做事,一旦有规有矩很难跳动既定的思维。

 沈初夏的方法听起来好像很简直,可是把这么简直的方法带入到一个完全不同的阶层,并不是所有人都敢想的。

 这种方法的好处不言而喻,就算抓阄抓到的都是高太师的人,可是受贿官员拿到的卷子并不定与他的受赌者那么巧碰到一起,简直就是没办法让他们作弊。

 太好了!

 苏觉松从袖管里掏出两千两银票,“麻烦给沈小娘子。”

 “……”储良俊望眼银票,又望了眼苏大人,最后望向摄政王季翀。

 季翀冷漠矜贵。

 木通上前,“储大人,请——”

 客气的讲,请出门;不客气的讲,他又被扫出门。瞪着王府大门,储良松气死了,“总有一天,我要进出自由。”

 低头,掏出袖管中的银票,两千两也不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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