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个鱼篓。

 云锦书有点懵。

 初月晚这才注意到,之前着急找太子哥哥,把装着鱼的鱼篓放在街边摊上忘记拿走了。

 “你们忘了这个。”裘鸣将鱼篓抛来,云锦书没拿刀的手扬起来接住,疑惑地打开鱼篓瞧了一下,里面的几条鱼还好好的在里面游,原本盛着的水都没有洒出去。

 就是之前他们的鱼篓,没有异样。

 然而,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一出又是什么意思?

 “谢谢。”云锦书没有诚意地道着谢,将鱼篓递给初月晚。

 初月晚这次却没有道谢,捧着鱼篓默默望向裘鸣。

 虽然“睚眦”先生似乎对自己挺好的,可他想杀了自己这一目的,也没有改变吧?

 曾经置小舅舅和太子哥哥于险境,如今要将父皇母后和师父也卷进来,无论如何,他都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那个相互约定好的“秘密”,也是以所有的仇恨都由她来背负,还有“天罚”的威胁才达成。

 ——所以请原谅我,不能接受这种“好意”。

 初月晚垂目,敛去警惕的目光,转头望向云锦书:“小舅舅,这些小金鱼,是不是不太娇气。”

 “是,它们在哪里都会活得好好的,还会慢慢长大。”云锦书察觉到她的情绪。

 “那么。”初月晚回头望向护城河,“要是把它们放生到护城河里,他们会不会比曾经在缸中,要快活得多。”

 裘鸣似乎发现了她的态度,面具下传来欲言又止的气音。

 “这些小金鱼和宫中养的不同,主人也是用这河水养的它们。”云锦书道,“若放入河中,便如回归故乡。”

 初月晚看看裘鸣,转身捧着鱼篓走向河边。

 云锦书护着她过去,初月晚将鱼篓打开浸入河中,寥寥几条小金鱼从篓中游出,隐没在幽暗的水道中。

 初月晚放生后回来,把鱼篓轻轻摆在道边。

 “里面已经没有鱼了。”她说。

 裘鸣沉默着,初月晚抬起头来,和他冷硬的面具相望。

 “那我就没有事了。”裘鸣说道。

 他几乎是瞬间隐没在夜色里,云锦书待他走后又握刀警惕许久,才将刀刃收回鞘中。

 “晚晚。”他俯身查看初月晚的脸色,“怎么样。”

 “我没事。”初月晚此时已经镇定了,“小舅舅,既然已经知道太子哥哥会在哪里,也没有人故意要害我,我就不先回去了,我想见到太子哥哥。”

 云锦书看到她的目光,已经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莫名感到陌生而熟悉。

 陌生的是他很少见晚晚如此冷静坚韧的神情,熟悉的是直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脑海中闪回过一些奇异的画面,但是刻意去想,却想不起来。

 云锦书忽然感到隐隐的头痛,他停止去想那些东西,再看初月晚时,她又变成那个哭唧唧满眼泪花的小姑娘了。

 “好,小舅舅带你去找太子殿下。”云锦书说着,拉起她的小手继续沿河走。

 康乐坊不是只有这边才走得到,还有属于达官贵人的光鲜正路。

 云锦书不冒险,一边听着那边的排查传信,一边领着初月晚绕出来,走大道去往康乐坊。夜市慢慢散了,他传唤人手去叫荆叱驾马来城中接应,可是初永望那边还是没有切实的回话。

 这个时辰天凉下来,初月晚也走累了,还在摇摇晃晃半迷糊半醒地支撑着。

 云锦书把她背起来,继续在城中走,过了一会儿背上没有动静,原来她已经撑不住睡着了。

 云锦书没叫醒她,马蹄声踏过街巷来到面前,荆叱下马一拜:“云小公爷,咦?公主殿下的侍女去了何处?”

 “她……”云锦书刚要说话,忽然背后又有驾马而来的声音。

 他们一齐望过去,却见一衣着华贵的家丁翻身下马,来到云锦书面前行礼:“云小公爷,我家王爷叫小的带口信儿,太子殿下已经平安回到东宫,勿念。”

 “你家王爷。”云锦书马上明白了。

 “是,小的自肃亲王府而来。”那家丁答道。

 云锦书道声“知道了”,让那人回去。

 “云小公爷。”荆叱还蒙在鼓里,“太子殿下今夜不是早就在东宫休息了吗?为何肃亲王会差人来报太子殿下的去向?”

 云锦书撇撇嘴:“是啊,可能半夜被肃亲王叫去喝酒了吧,荆大人,不该问的,咱还是别问了。”

 “末将失言。”荆叱连忙收声。

 云锦书回头看看背上的初月晚,叹气。

 这下子,算是知道康乐坊的那位“大人物”是谁了。

 ……

 这混乱的一夜算是告一段落。

 初月晚被送回椒房殿的时候已经睡得迷迷糊糊,云锦书把她放下的时候她还在嘟囔“太子哥哥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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