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是通往肃亲王府的路。

 他们并没有丢掉南宫缪,反而是南宫缪站在院墙附近左环右顾,仿佛找不到自己的目标了。

 初月晚抱着马脖子,抬头眺望他。

 那边的高墙大院门前匾额是裕宁公主府,果然是这边。

 他为何将镯子带来此处?肃亲王早就死了,这个院落的主人也已经换了,他又为何要到这里来?

 南宫缪在门口兜兜转转,看到他们,愣在原地。

 初月晚看着他,猜测着那些话的含义。

 他的父亲做了什么,罪不至死,被软禁之后,全家被害,埋在院中。南宫缪见证了那一切,但因为被关在狗窝中才得以幸存。

 他何以得到的浴芳镯,何以要把这东西给别人,都还不知道。

 忽然,她的耳畔传来一声尖锐的呜鸣。

 仿佛箭矢破风而来,朝着南宫缪的头颅飞去。

 “南宫缪!!”初月晚惊叫。

 飞矢的尖端直扎向南宫缪的脑门,刹那间裘鸣从房上跃下,猛地单手攥住箭杆拧断,那箭尖在南宫缪额间擦过一道血痕。

 再晚一步,那箭必定洞穿南宫缪的头颅!

 初月晚急忙朝着箭来的方向寻找,天边飘散着淡淡的脂粉味,杳无人烟。

 没有命令,裘鸣没追刺客,还是呆在南宫缪身边保障他的安全。初月晚立即叫府中出来几个人,传讯去叫羽林军巡查京城。

 南宫缪跌倒在地,那枚浴芳镯滚落在旁边。

 初月晚下马走来,应顺急忙吹口哨叫来周围暗中护送的人马,前来保护初月晚。

 “南宫公子,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初月晚指着“公主府”问道。

 南宫缪摇头:“不知道了。”

 初月晚:“这里是肃亲王府,你要将镯子给这里面的人么?”

 曾经的肃亲王府太大了,里面的人也太多了,就算猜到可能会只是给二皇兄或者皇嫂,甚至阿康菁儿,可是还是无法断定是不是有其他的可能。

 “走,进来看看。”初月晚擦净他额上的血,拉起他,走进府中。

 南宫缪在这院子里绕了一圈,完全没有明白过来什么的样子。

 “有你认识的地方么?”初月晚问,“这里原本住的人已经不在了,现在只有我住在这里。”

 南宫缪疑惑地看着她:“你是福星大将军。”

 初月晚:“我不仅仅是福星大将军,我还是裕宁公主。”

 南宫缪低头想了想,拿着那个镯子递给她:“给你的。”

 初月晚僵住。

 ……

 没想到,兜了一大圈子,东西还是回到自己手上了。

 初月晚后悔为什么没有早告诉南宫缪自己是裕宁公主。

 现在弄清楚了,南宫缪一直没给出去镯子,是因为进不去宫中见不到裕宁公主,后来他知道裕宁公主在京中买了府邸,要来送东西之前就被抓住了,也不认识初月晚,所以直到让他去了府中,才知道来龙去脉。

 可是那天潜伏在屋里的人,绝对不是南宫缪。

 初月晚感觉自己在一个个排除,小舅舅不是,裘鸣不是,南宫缪也不是。

 南宫缪把镯子交给她以后说,镯子是他在父亲死后的棺材里拿出来的。因为那天他饿得不行了,从狗窝里面爬出来,去偷吃贡品,碰翻了棺材盖,看到了镯子。

 初月晚问他为何觉得要给自己,南宫缪断断续续地解释说,因为听父亲生前说过裕宁公主,但是已经不知道这个东西和她有什么关系了。

 只是直觉,有关联。

 初月晚觉得不是直觉,或许是他之前的确知道了什么,但是由于精神错乱,已经记不清楚。

 而且镯子究竟怎么回事,初月晚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

 这天她没有立刻回宫,在将南宫缪送回大理寺之后,她去了摩天塔。

 路上听闻,云大人带人去景俊王府旧址掘地三尺,挖出了三具尸体,就是景郡王、王妃和世子。

 南宫缪暂且继续关押在大理寺,杀父兄和弑母的罪行待定。

 天擦黑时,初月晚到了摩天塔的入口,岳清欢似乎早就知道她要来,已经站在门口微笑着等候。

 “公主今日是要问‘巫术’。”岳清欢直白明了。

 “师父。”初月晚将浴芳镯递给他,“您或许知道,外域是否有一种法术,可以通过诅咒他人贴身的器物,来对他人施以伤害?”

 岳清欢拿起镯子瞧了瞧:“不仅外域有,中原也有。进来吧。”

 初月晚跟着他上楼,岳清欢手握铜炉,抓起一捧彩砂,在地上画了个复杂的法阵。

 初月晚在那一世师父给的书上见到过,这是降灵仪式的阵图。

 岳清欢将镯子放上去,念念有词。

 周围烛火摇曳,熄灭。忽然再次亮起,已经成了淡淡的青色。

 初月晚有些怕,那镯子的近旁点了一盏小油灯,很多晶莹的沙尘在照明中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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