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日子过得比较平静,这次回到前世时也没有什么着急的大事,初月晚安安稳稳度过了两三天,中间也一直差人问一问母后现在情况如何,是否可以去看看她。坤慈宫回了信儿,说太后一直在静养,不想见人。

 初月晚很担心,即便不愿提起那天自己知道了什么,也还是询问了初永望母后的情况。初永望表示自己常去问候,母后的身体确实不方便接待,但是也可以带她去瞧瞧。

 只要能见到比什么都好,初月晚就跟着初永望去坤慈宫见母后了。

 从那一世太后走了之后,初月晚对坤慈宫充满药味的记忆就暂告了结。而回到前世,这淡淡的药香味又开始熟悉起来。

 她不喜欢这种味道。

 这日来了,初永望已经先在房里等着,初月晚进来看见他,又看见了卧在床上的身影,不好打扰,便蹑手蹑脚地靠近。

 “母后睡下了吗?”她轻声问。

 “方才还醒着,这会儿累了就歇下了,但没关系。”初永望道,“母后,裕宁来了。”

 云太后只在眼上蒙着一层薄纱,平静地躺在床上,呼吸也很微弱。似乎已经睡着了。

 “母后现在眼睛见不得光,要一直罩着才舒服些。”初永望说着,警惕地将目光从云太后转移到初月晚,侧耳听着她的反应。

 “没事,我只是想看看母后。”初月晚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云太后。

 皇兄在这里,想到那天晚上的情景,初月晚不知道母后现在是什么样的感受。

 她静静地坐着想了一会儿,忽然感觉自己搭在床沿的手被握住了,低头看去,发现母后已经苍老的手正从被子下伸出一点来,轻轻捏着她的手指。

 初月晚心里有些难过。

 云太后依然没有说话,她又坐了一会儿,便和初永望提议让母后休息,她去京城里逛逛。

 初永望答应了,却没有和她一起出来。

 待到初月晚离开,静静躺着的云太后才慢慢叹出一口气。

 初永望望着窗外,目光有些游离。

 “晚晚走了?”云太后问道。

 “刚走。”初永望回答。

 “哀家若对晚晚说了什么,你会杀了哀家么?”云太后忽然说道。

 初永望没有回应,仿佛默认。

 云太后侧了侧脸,转向没有光的床铺里面,眼睛上覆盖的罩纱有些松散。

 “你在不在乎哀家,不重要了。”云太后说,“但你……不能不在乎晚晚。”

 “不必母后多心。”

 “哀家不会说出去的。”

 听罢,初永望搁在膝上的手攥了攥。

 “哀家会把你的秘密咽进肚里,带进坟墓。”云太后说,“哀家也想让晚晚无忧无虑地活下去,什么真相,什么恩怨,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哀家也想……”

 她转过身来,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似乎在寻找初永望。

 “在最后对你……作为母亲的补偿。”

 初永望目光闪烁,凝视着窗外,没有低头,也没有接住她的手。

 云太后握空,颤抖的手缓缓地放了下去。

 ……

 从坤慈宫回去稍作打理,终于可以出宫了。

 初月晚发现现在师父岳清欢成了椒房殿的常驻,这三天每天都要过来一趟,检查她的身体和精神状况是否有好转,比太医还要勤快。

 但也只是简单的望闻问切,做做法事,烧一烧香便又回去了,让他老人家来回折腾,弄得初月晚还挺不好意思。

 啊,不能说师父是老人家,人家明明还是年轻英俊清风明月呢。

 “公主殿下出宫时,带着护身符吧。”岳清欢在她临行前,将一枚开光的纯金护身符递给初月晚。

 初月晚接过来,郑重道谢。

 不免,又想起那一世丢了的护身符了。凭印象对比来看,和这一枚从外表上看是一样的,但是由于手感已经生疏,现在掂量不出来二者的差异。

 她将护身符揣在怀里,和师父告辞,便乘车出门。

 芙蕖陪着初月晚坐车里,应顺骑马跟在车外,一行人也不遮掩,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了门,生怕没有人知道是公主出行。

 初月晚估计皇兄和小舅舅一定会派人随处跟着的,倒不如光明正大一些。

 “殿下,我们究竟是要去哪儿?”芙蕖到出了宫墙都没听见她说出目的地,实在是好奇得不得了。

 初月晚笑容可掬:“去康乐坊!”

 芙蕖一愣:“啊?”

 ……

 京城,康乐坊。

 这一片的花街柳巷,就是整个京城除了王府大院外最为富庶繁盛之地了。

 由于十九世帝登基以来严刑峻法,贵族官吏都苦不堪言,稍微涉及朝政便可能满门掉脑袋,于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二心,纷纷装傻充楞沉迷酒色,一个个只图越废物越好。

 因此,这笙歌乐舞的康乐坊也比往日愈加兴旺起来。听说十里长街一舍难求,要来喝酒听小曲儿,都得提前预约排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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