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乐坊好问话,但是别的事情就不太好说了。

 初月晚和云锦书决定换一个地方再聊。

 以证保护的牌子给了轻鸿,但初月晚心里抱着以后再也不来打扰她的打算。毕竟自己随便一叫,对方就是吓得坐立不宁的,何必呢。

 上马车前,初月晚看着来扶自己的云锦书问道:“小舅舅,从刚刚开始你就没说话了,是发现什么不对吗?”

 云锦书那双桃花眼一眨,格外温存:“臣只是有一肚子问题,揣着要问晚晚。”

 初月晚笑着耸耸肩,搭着他的手钻车里。

 原本的打算只是来康乐坊,下个地方就交给云锦书选择了,初月晚本以为他会再带自己去上次的酒楼,或者其他比较幽闭安静的地方。但马车却沿着东西大道跑,一路到了崇武馆才停下。

 初月晚老早就从车窗里往外眺望,看到这儿才想起来。

 崇武馆?

 她已经记不得自己多久没去崇武馆了,小舅舅从小爱来这边摔角,她那几年常常去,已经是熟客。但后来在摩天塔修习,小舅舅也在经纬院忙碌,去得越来越少。

 太后殡天之后,初月晚就为守孝,彻底不再踏入崇武馆一步。

 之后,云锦书也去了边关。

 忽然又来到这里,初月晚心里十分感慨。

 她和芙蕖下了马车,由于今日原定的目的地是康乐坊,初月晚为防止不必要的误会,本就是穿着男装出来的。所以来崇武馆,也是很应景。

 云锦书跟过来,把初月晚抱下马车。

 “委屈一下晚晚,来这种到处是臭男人的地方。”云锦书还特地为她准备了罩纱斗笠,给她扣在头上。

 初月晚掀起薄薄的纱帘,露出脸来冲他嘟了嘟嘴。

 她有点愁得慌,到底自己是装作从来没来过,还是干脆放开了走呢。

 还没等她多想,云锦书已经牵着她走了进去。

 初月晚老老实实在他身后跟着,穿过崇武馆狭窄的廊桥和喧闹的人们。然而在这些人里,她看不到任何一个身着华贵衣饰的权贵,只有些穿着简单的男人在围观。他们的模样饱经风吹日晒,黝黑的面庞和粗壮的身躯,无一不证明他们常年在外奔波。

 这些人见了云锦书,都不禁露出了钦佩的神色,纷纷让开一条通道。而看到他身边护着的初月晚,众人因为见不到脸,都在疑惑这是谁家的小公子,有幸跟着云大人一起来玩儿了。

 初月晚不敢撩起面纱,急匆匆贴在云锦书的怀里往前走。

 通过大厅时她听见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扭头看去,许多人站在一间空旷的大场子里,中心就是记忆中那方擂台。

 第一次看小舅舅摔角,她的印象尤其深刻。

 那时候,还是少年的云锦书英姿勃发,他在人群的欢腾簇拥中赤膊上阵,赢就得干净,输也输得漂亮。

 这么多年之后,崇武馆物是人非了,他却依然在声浪中被高高地捧起来。依然在这些血气方刚的汉子里昂得起头,迈得开步。

 初月晚不禁仰起头,隔着薄薄的面纱望向云锦书。

 有没有可能……他其实从来都没变过。

 ……

 云锦书一言未发,只顾将她护送到了楼上的包厢中。应顺和芙蕖紧跟在后面,都紧张得捏了把汗。

 这种地方,一群大老爷们儿一惊一乍地大吼大叫,要是吓着殿下可怎么办?

 虽说云大人做事一向靠谱,可是之前哪次公主昏过去不是受了他的刺激,现在说带公主来这种地方就带来了,谁也不敢说什么,但谁也不放心啊。

 芙蕖是要阻止来着,可是轮得到她吗?从下了马车那俩人跑得比兔子都快,撵都撵不上。

 进来以后她在后头追着叫,周围热闹得根本听不见她叫什么。弄得应顺只好拉住她说:“好姑姑咱别跟云大人拧了,他这分明是听见了不想理咱。”

 “你说什么?!”芙蕖完全听不清他说话,“我连我自己说话都听不见!”

 应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到底最后一行四人都上了楼,总算清静下来。

 初月晚坐下舒了一口气。

 “晚晚吓着了吗?”云锦书低头帮她解斗笠,掀起两片薄纱凑过来说话。

 初月晚忽然被他凑这么近,脸立刻红透了。

 “吓着了,小舅舅要怎么赔晚晚?”她壮起胆子撒娇。

 “摸摸毛吓不着。”云锦书揉着她额角软趴趴的绒毛,“陪还不是听凭发落?晚晚要臣三更陪,臣定白赖到五更。”

 他故意用双关语,弄得初月晚光顾着害羞没心思开玩笑了。

 芙蕖看得心里直揪,云大人这是明目张胆调.戏起来公主了!还三更五更,男未婚女未嫁的说的话也太不要脸了。

 气到头上,差点忘了这俩人订过婚约。

 可是都退了!退了你还死皮赖脸的干啥呢?

 芙蕖本来就觉得这门亲事不靠谱,云大人做驸马也根本就是乱点鸳鸯,奈何公主自己喜欢得不得了不得了。好不容易想明白退了,现在又要死灰复燃,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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