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打地道。”云锦书跟她说,“虽然打地道能出来,但是进不去。”

 “为什么?”言雁问。

 “怎么确保这个洞打进去的位置不会被发现?”云锦书问,“这件事需要内应,如果城里没有内应,盲洞会被他们察觉。而且中原人非常阴险,他们并不会阻止我们开洞,而是会在我们的洞口已经开好,人都进入地道的时候,把地道出口弄塌,让我们全部憋死在里面,没有退路。”

 言雁的表情更加难受了。

 “而且他们也会从洞口往地道里面泼金水。”云锦书补充,“在墙外可以驱马逃开,在地道里往哪里逃?”

 “别说了。”言雁抓着胳膊,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但是攻城门是可行的。”云锦书说,“想办法把他们引出来也可以,但是要快一些的办法,只能我们进攻。”

 “果然不去才是好的。”言雁竟然也开始承认了他的想法。

 “那要不要不去了。”

 “我决定不了。”

 言雁咬咬唇:“下次我会跟回轮东说,不要打地洞。”

 ……

 这个夜晚气温骤降,士兵们都不在外面对着柴火吃晚饭了,很早就打扫完食物,回到帐篷中休息。

 回轮东从出征那天起没有睡过一次好觉。

 他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是依靠着身边带来的这些士兵,然而这些父王派来的士兵,也不知道究竟会不会对他的效忠也只是逢场作戏。

 他竟然有些羡慕连笳拉贡旗人的直来直去。

 “唉。”回轮东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铺平铺盖,熄灭灯火躺了下去,闭上眼睛要睡觉了。

 可他刚合上眼睛,便觉得眉心有东西抵了过来。

 没有触碰到皮肤,却已经感觉到锋刃的冷。

 他顿时毛骨悚然。

 “今天你多看了她几眼,是不是要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呢?”云锦书故意沉着嗓音威胁他。

 “我和她说话,还要闭着眼睛说吗?”回轮东不服。

 “倒也是为难你,那就挖一边好了。”云锦书落下刀刃在他眼皮上。

 回轮东咬住牙关。

 云锦书的刀尖没有戳下去,只是在他眉上一挥,回轮东感觉眉上有点点凉意,不痛不痒,仿佛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挖眼睛自然也是没有的。

 回轮东战战兢兢地睁开双眼。

 “你死了,连笳拉贡旗也会受到牵连。”那个声音在他周围响起,“我不会让你这么早就死掉,不过我这次还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回轮东发觉他走开了,躺着已经有些压得呼吸困难,急忙坐起来。

 “你这次攻城不会顺利,最好不要冒险。”

 “我当然不会去冒这个险,我要再准备一段时间……”

 “你准备多久都是白搭,回家去争本该属于你的东西吧。这个战场不是你的归宿。”

 回轮东冷笑:“‘我的东西’?”

 云锦书察觉到他的态度转变,默默将手中的弯刀垫了垫。

 “那里没有什么是我的东西。”回轮东有些怨念地说,“什么也轮不到我,我才被派到这里来的不是吗?我的母亲有一半中原人的血统,他们甚至不拿我当狼群的后裔。”

 云锦书有点诧异。

 以前知道很多情报,的确没听过回轮东的名字,只是知道有个七王子。

 原来他的血统里有中原人的一部分。

 “既然他们已经不承认你,你来这里的目的何在?”云锦书问,“你忘记自己的目的了吗?”

 回轮东哑口无言。

 他不是没有野心的,一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一边却一直怀揣着想要建功的想法,让父王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儿子。

 所以无论如何这场仗他都要赢。

 “达沓人没有几个知道你的身世,不过是你的家人知道而已。你知道达沓是个多么广大的国家,没有什么话能够纹丝不动地传到天涯海角。”云锦书说,“只要没有了那一小部分人,就没有人知道你是谁了。”

 回轮东惊愕:“你想蛊惑我!”

 这个人竟然在劝说自己杀掉自己的至亲。

 回轮东惊恐地摸出短剑下床:“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用这种话蛊惑我?!”

 “我只是说出了你心里的愿望。”云锦书在黑暗中缓慢地游走。

 这种人最好利用,就像当初在京城认识的景郡王三公子南宫缪。

 只是南宫缪开窍多了,知道主动来找自己帮忙。

 “不,我没有,我不想!”回轮东慌乱起来,“你不可以污蔑我对天狼王的忠诚,我对达沓的忠诚胜过一切!”

 “达沓是天狼王的,但是天狼王,不会只有一个。”云锦书道,“天狼王会有一天让位给自己的儿子,你难道不是天狼王的儿子?”

 “我是,但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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