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与连笳拉贡旗的作战结束的十日后,书信抵达了京城。

 贾芜优一经收到,马上就去宫中求见初月晚了。

 然而这次初月晚不在宫中,而在摩天塔。贾芜优将请求相见一事对宫中报备,等了一阵子觉得还是不稳妥,便决定亲自去摩天塔一趟。

 她早就知道京中各路眼线非常多,于是也不遮掩了,只简单穿了身便服,策马一人去摩天塔,跟其他香客一样先上了香,顺便在塔中走一走,听礼官念经。

 京中贵女都会常来摩天塔,贾芜优虽然性子比较刚强,觉得求天不如求己。因而不太着迷于拜神这样的事情,但毕竟身为显贵,来摩天塔也算交际的一种必要活动。

 对于神鬼,她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不敢造次的。

 因而对被奉为“天临福将”的小公主初月晚,多少心里有些敬畏。

 她没想过快暴露自己,只是在这里走一走,和几个认识的女子见了面,互相问安。

 “贾姐姐!”一个清淡的女声忽然小声在后面叫她。

 贾芜优一听这声音不是初月晚,也不大熟悉,回头看对方一个尖尖脸蛋的瘦削女子,年纪轻轻,看起来很是病弱。

 “实在抱歉,我想不起妹妹是何处高门了。”贾芜优歉意地回来看着她,这姑娘个头也小,比她能矮一个头。

 若不是看见她已经盘发及笄,简直要猜她才十三四岁。

 “姐姐不记得也没事,我小门小户,确实也不怎么打眼。”那女孩笑笑,提起臂弯里的小篮子,拿了个纸包送给她,“我是御史中丞之女顾氏,小名娇娘,姐姐尝尝荸荠糯。”

 “我想起来了。”贾芜优笑道,“原来是顾御史家的千金,你我曾在兰芷苑有过一段同窗。”

 顾娇娘抿唇含羞,的的确确是惹人怜爱的个小娘子。贾芜优不禁有点喜爱,也有点羡慕,这样人家的姑娘天生就像是远于世事的,自己想报国无处投靠,想出世又身在重臣之府,只能在浑水中越搅越深。

 “冒昧请问,顾姑娘今日来摩天塔是求什么?”贾芜优收下了她的点心。

 “姐姐别客气,今日倒不是为了求什么。”顾娇娘说,“今日我是来给裕宁公主送点心的,可是她今日似乎有些忙,礼官叫我等一等,我便在这儿转悠了。”

 贾芜优惊喜,刚想说“好巧”,却脑子一转,改口道:“这样么,我正好也没什么事,若不麻烦,陪你等一等吧。”

 “那可太好了。”顾娇娘欣喜。

 两人在殿中寻了个给人休息的空地,跟旁人一样在蒲团上打坐,一边等待。

 顾娇娘放下食盒跟她聊天,说起自己平日里没什么机会过来,因为身体弱,天生有不足之症,总卧在病榻,也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爹娘亲朋倒是常常来摩天塔求神明保佑,或者求大国师给开几味丹药养一养身体,算一算命相。

 “胡说,怎么会到了生死攸关的程度?”贾芜优见她性子这么好,说的话却很丧气,不免有些惋惜。

 “唉,说来这人生也没太多可留恋的,早早弃了皮囊而去也不算坏事。”顾娇娘笑着说,“我都看开啦。”

 当年初恋云锦书受挫,她算是基本断了念想。但是和初月晚之间的情谊倒是一直还在,有时候身子骨能动弹了,她就来摩天塔看看。由于这一身病,兰芷苑的学业也无以为继,只能在参加科考之前就辍学在家。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又没有哪家的公子愿意娶个病恹恹的夫人,她也再看不上什么人,于是婚嫁也免了,只想安心在家里做成个老姑娘。

 将来的人生似乎都定了格,顾娇娘自然是没有什么欲望所图之类。交交朋友,能动就动一动,挺好。

 “贾姐姐今日来可是为了前线贾将军求福?”顾娇娘问道。

 贾芜优点头:“正是,家兄远在边关,我也做不了更多,只能为他祈求保佑了。”

 顾娇娘道:“贾家历代英名可是不得了,贾将军一定所向披靡。”

 二人聊着,礼官过来小声告诉她们公主殿下现在结束了事务,可以接见她们了。贾芜优礼貌询问顾娇娘,自己是否能随她一起见公主。顾娇娘连声答应,恨不得牵着她的手走。

 她们正要上楼梯,却见上面飘下一只华丽的鸟,羽翼坠着金闪从顶上铺展开来,光彩夺目。定睛一瞧,羽衣里裹着一张小桃子脸蛋,粉粉白白的,正朝她们笑呢。

 “娇娇姐~贾姐姐也来啦~”初月晚急忙拎起裙子轻快地蹦了下来。

 “公主在上面等着就好了,怎么还自己跑下来?”顾娇娘迎上去,接过她的小手。

 “怎么能让娇娇姐爬楼梯呢。”初月晚挽着她的手,另一边对贾芜优问好,“贾姐姐,我们来院里说会儿话。”

 “好。”贾芜优说着,和她们一起到摩天塔的后院清净地去了。

 后院盆景园深处有小亭子,三人就在这里暂时歇脚,顾娇娘将那些点心都摆出来,请她们吃。

 “娇娇姐费心了。”初月晚捧起.点心,大大地咬了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