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吃得聊得差不多,顾娇娘显然有点累了,初月晚看出她体力不支,便主动说自己想起一些事情要办,婉言告辞,顺便问贾芜优有没有时间,还可以再约见。

 贾芜优等的就是这个,立刻说自己今日可以等。

 于是初月晚跟她们别过,回楼上转了一圈下来,便看到贾芜优已经送走了顾娇娘,在摩天塔外面站着。

 “贾姐姐,我回来了。”初月晚叫她。

 她这几天也在愁是不是应该跟贾芜优见面聊一聊边关的事,然而太频繁地找她也不好,毕竟往来书信需要时日,自己上赶着去催促,实在失礼。

 但她心里是真的着急呀!

 “公主殿下,我今日正有事情要见你。”贾芜优看左右无人,便立刻对她说,“家兄认为‘丹朱圣女’一案并未了结,达沓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千万要小心。”

 “想杀我的人很多,我已经习惯了。”初月晚道,“尽人事听天命吧,谢谢贾将军的警示。”

 “另外……不知道……”贾芜优想问问她有没有收到云锦书的讣告,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或许皇上知道了也不会告诉她吧。

 初月晚看到她这样的神情便知道是什么情况了,眼神有些暗淡下来。

 “父皇还没告诉我。”初月晚双手在袖子里轻轻扭着。

 “公主殿下也别放弃,”贾芜优忙说,“现在还没有找到尸首,所以还是有可能出现奇迹的。”

 初月晚点头:“谢谢贾姐姐。”

 贾芜优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拍拍她的肩头。

 ……

 天擦黑时贾芜优离开了摩天塔,初月晚也整顿好准备回宫。

 岳清欢这一天就看着她跟那两个姑娘说说笑笑,大致也知道她们会说些什么了。贾芜优是何许人也他自然清楚得很,而且才刚得到消息,贾若发了一封信给云国丈,八成云锦书是没救了。

 不知道真的假的,附带在信里的还有一片破损的甲胄,有传闻说这就是云锦书身上能找到的最后一点东西。

 但岳清欢细细地测算过,云锦书不会那么容易死。

 不知道是自己手上可能有误,还是他们故意带了个假消息回来,总之现在别人信了云锦书的死,自己绝对不会相信。

 看着愁容满面的小徒弟,岳清欢一面希望她也觉得云锦书死了,一面又很心疼。

 “裕宁有没有想过,如何面对如今这般情形?”岳清欢送行时问她。

 他不问还好,一问初月晚顿时绷不住了,豆大的泪珠从眼睛里滚下来。

 “想过的……”初月晚委屈,“想过的……以为自己都能忍住的……”

 岳清欢挽袖给她擦擦眼泪:“大姑娘了,哭起来还像个小娃娃。”

 初月晚抿嘴忍着,却只把自己憋成了一个更委屈的包子脸。

 “哭吧,”岳清欢温温地道,“无论裕宁多大,在为师这里都是小娃娃。”

 初月晚哽了哽,哭得更惨了,张开胳膊抱住他。

 岳清欢有点受宠若惊,从前这小姑娘分寸都是极严格的,自己平常能碰的地方也只是摸摸头拍拍肩,大了以后也不怎么让抱了,想靠近她都会被初月晚主动退避。

 果然人在脆弱的时候,最容易失去防线。

 小公主不是不信任自己,只是自己在她眼里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师尊,碍于威严,不敢逾矩。

 但是岳清欢知道她的灵魂是个已经长大的女子。

 纵然这样的身体限制住了所能做出的行为,但对待她究竟无法像对待平常孩子那样。有时候想到云锦书或许会回来,这小公主就要义无反顾地离开摩天塔投入那天杀的混世魔王怀里了,还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想着,岳清欢揉揉初月晚的后脑,屈膝蹲下来抱住她。

 “别怕,都会过去的。”他轻轻拍着初月晚的后背。

 只是那个人,最好还是别回来了。

 ……

 对前线的事情从来都是揣测,觉得倒也无所谓,可结果真的到了以后,就有点难以接受了。

 云皇后本是坚持要找尸体的,现在也不找了,回椒房殿去跟自己的闺女抱头痛哭,老皇帝自然是急急忙忙跑过去陪母女俩,那模样看起来可能得跟着一起哭,像死了自己的亲儿子或亲弟弟。

 初永望站在寝宫门口看着父皇的车马驶入层层叠叠的宫墙,心里有点复杂。

 纵然在这种紧急关头,父皇还记得来看自己一眼,安慰几句,他觉得像做梦一样。

 云锦书是他自幼挚友,从小看大的弟弟,现在死讯传来,他却有点懵了,不知道是悲伤还是困惑,又或者已经有点傻住了,竟然没掉一滴眼泪,许久没反应过来。

 云锦书会死?

 他顽强到那种神鬼不惧的地步,会死?

 初永望愣了很长时间才明白过来,自己是根本不信。

 “尸体找到了吗?”他问过贾晶晶,贾晶晶摇头,只说找到了战甲的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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