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雁看云锦书的眼神又一次发生了巨变。

 不过这次云锦书也搞不太清楚,究竟哪一种情绪才是站了上风。

 言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嘴巴反复开合了一会儿,半个字儿也没吐出来。

 “有什么话就说。”云锦书看她这模样累得慌。

 言雁抓住他的衣袖扯到后院水井边,又犹豫了一阵子才说:“那个多罗部落的人,是你杀的?”

 “我杀的。”云锦书承认。

 “你什么时候动的手?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见你有什么……”

 异常的举动。

 每天都按时起床睡觉,出去买菜买肉都有人跟着,同屋里还有一起住的人,怎么都不可能有时间出去shā • rén ,何况还是杀了一个部落的高级将领。

 “你怎么做到的?”言雁眼睛冒光。

 云锦书明白了,合着她是想让自己教教她怎么杀的人。

 “前天上街的时候顺手干掉了。”云锦书道,“安格在王城轻车熟路,对周围的环境也十分信任,不会起戒心,于是在他平时经过的路上就很容易动手。”

 “大白天的啊!”言雁对他这言简意赅的表述实在是无法相信。

 “白天杀这种人才能掩人耳目,况且他是个好利之徒,很容易被诱导,又常常喝得酩酊大醉。”云锦书道,“寻常人都以为晚上是shā • rén 越货的好时候,所以晚上会有戒备之意,白天却对自己的能力过于自负,容易掉进圈套。刀够快,就能在发出声响之前斩断脖颈,带着血腥的肉品招摇过市,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同车藏匿的人头。”

 “这些时辰、他的行动,都是你算好的吗?”言雁问。

 “没有。”云锦书道,“虽然杀有的人需要提前规划,踩点,但是杀他不用。倒不如说,随机应变在某些时候是更好的选择。因为就算算好的,也随时会生变。”

 云锦书说着向前一步,言雁稍后一步,不小心一屁股坐在了井沿上。

 “至于怎么快刀斩脖子,怎么兜脑袋,怎么把肥猪般的躯干踹到墙根儿。这些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够顺手的了。”云锦书说完,转头走开。

 “等一下。”言雁起来跟上他,“我相信你杀了云锦书了。”

 “这就相信了。”云锦书问。

 言雁皱眉:“你别挖苦我了,说来,为什么是安格?”

 云锦书道:“因为跟别人约好了。”

 “约好?”言雁疑惑,“你还有别的同伙?”

 “算不上同伙,只能说是个朋友吧,本来想着,这两天也该带你去引荐一下了。”云锦书道。

 言雁一头雾水。

 ……

 达沓王成,街头酒馆。

 “听说了吗?杀了安格的,是云锦书啊!”

 “云锦书……中原那边不是已经说他死了吗?都要准备国葬了。”

 “可是没有人说找到了他的尸体,或许他真的活着?”

 “不要说这种耸人听闻的话啊!”

 酒馆里闹哄哄的,全是些流言蜚语。

 云锦书的后手就是这个,只要杀安格的是“云锦书”,那么查案的关键就不再是暗地里不能见光的利益纠纷,而是国家之间的矛盾了。所有人的视线都会被吊向另一个方向。

 数不清的粗犷汉子聚集在这种地方,言雁待得是浑身不爽。虽然从前连笳拉贡旗的汉子们也干净不到哪儿去,但是至少环境都是开阔的,大草原上让风一吹,草香味一盖,也就没有那么可怕了。哪像这乌烟瘴气的。

 狄伊走来走去忙活着酒馆里的事,见到云锦书带着言雁来了,便挥舞着烟杆子笑眯眯的过来迎接,送了他们两人一大壶马奶酒。

 “原来这位就是连笳拉贡旗的公主殿下,幸会幸会。”狄伊伸出手来递给言雁。

 言雁看了一眼她的长指甲,犹豫着跟她打了个招呼。

 “这是你说的那位‘朋友’?”言雁实在不爽。

 “对,之前跟回轮东王子来的时候,是狄伊老板接待。”云锦书笑道,“狄伊老板人实在,路子也广,她可答应我,若连笳拉贡旗在王城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跟她说一声的。”

 “可不是么!”狄伊嘻嘻哈哈地坐在言雁身边,搂住她的肩膀,“来这儿的王公贵族也不少,从前还有不少中原大人们光顾寒舍,要是言雁公主想知道什么,都问我就得了!”

 言雁想躲躲不开,只能被她那一身浓烈的香料气味冲鼻子。

 “狄伊老板,今日有正事,不知可不可以……换个地方说话?”言雁问。

 “那自然没有问题!”狄伊马上叫人带他们进去,离开了这闹哄哄的大厅。

 楼上的房间相对清净了许多,云锦书特地勘察过这一层,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狄伊上楼的时候顺便将第一批顾客名单交给了他,云锦书跟言雁说自己闲得慌,就靠在床边看起了名单,让她们两个女人先待着。

 “实不相瞒。”言雁到了这无人地方便说,“阿苏勒之前跟我说了和狄伊老板之间的生意,我作为阿苏勒现在的统领,来看看也是应当的。不过可能过几天,我们就要被并入乌布苏旗了,对于这件事,不知道狄伊老板可否疏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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