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回轮东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王子,对言雁来说,哲提倒是有点眼熟。儿时来王城的时候,见过不少人。当年哲提就已经是二十岁的男人了,根本不会和言雁这种小姑娘一起玩,唯有在马术和游猎的时候,言雁在看台上见过他的模样。

 现在哲提不算年纪很大,长相没有怎么变,但也儿女成群,独霸一方了。他唇上有两撇浓密卷翘的小胡子,下巴上的那一撮也是精心修整,朝天翘起来的。整个人也称得上英俊高大,气质傲人。

 不过这次重逢,言雁意外地觉得他没有那么孤傲,倒是很和蔼可亲的样子。

 阿苏勒来之前表示对他并不了解,所以不知道他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只从狄伊老板那里知道他是个好.色之徒。

 但是现在看起来,也没有十分好.色的表现。

 言雁想,也有可能是自己身份特殊,得避嫌收敛吧。

 奈何哲提实在是太过热情,这边奏乐起舞,他非要一直说话,后来懒得说一句敬一杯酒了,干脆就端着酒杯一边喝一边吃一边搭话,没完没了。然而又一句话都说不到点子上,言雁不想理他,他还是说个不停的“言雁公主怎么看?”“言雁公主也这么觉得吧。”“言雁公主肯定懂!”,没完没了。

 得不到片刻安静。

 云锦书尽可能帮着言雁抵挡这家伙的话题了,然而哲提不但话多,还万箭齐发连着连笳拉贡旗带来的其他几个人一起招呼,这下可好,一群嗓门洪亮的汉子在这七嘴八舌,谁也听不见那歌儿唱的是啥,跳舞的都找不着鼓点了。

 谁想得到会是这么个情况。

 狄伊一直是看热闹的表情,摇着扇子瞥向云锦书。

 云锦书发现了她的眼神,无可奈何。

 从前京城里也有遇到过这样的大人,他们并不需要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们只是喜欢别人听着他说话的感觉,大不了左耳朵听了右耳朵冒,只要适时对着他拍拍马屁,就可以蒙混过关。

 因为他们可能自己也记不得自己说了啥、说到哪儿了。

 云锦书还看到了同样十分痛苦的堪答。

 “说来,王子殿下,之前堪答大人来我们驻地,与我们言雁公主有过一次交手。”云锦书主动扭转话题,“那时我看出,堪答大人力量甚伟,对我们言雁公主,是有所保留的,想必真正的实力一定十分惊人。”

 “是么是么!”哲提开心,“之前听说他被言雁公主打败了回来,我还好好笑话了他一顿,明明没什么本事还要跟人家公主比划拳脚,还打败了回来!哈哈哈,我可不相信他有阿苏勒小兄弟说得这般厉害!”

 倒是云锦书这话说到了堪答心里,堪答顺着哲提的话,故作谦虚道:“阿苏勒说得太过了,倒也没有那么惊人。言雁公主才是真的有功夫在身上。”

 言雁莫名被拉回了话题,很是不爽,还得保持微笑。

 “王子殿下想必手下人才济济,才会觉得堪答大人不厉害。”云锦书道,“若我有机会见了乌布苏旗那么多能人猛将,一定好好好切磋一番。我们连笳拉贡旗征战八方,大家伙也是很有实力的。”

 连笳拉贡旗的将士们跟着齐声称是。

 哲提喝到脸红了,还举着酒杯大笑:“好!以后肯定要满足小兄弟的愿望!”

 “殿下。”堪答看他喝醉了,想提醒一下,哲提不理。

 狄伊看准了时候,道:“哲提王子,我最近在酒馆里听人说,五王子在招兵买马,不知是真是假,您可要多多留意。”

 哲提“啧”一声,顿时有些不悦:“他已经掌握了那么多新式火器,还要招兵买马,他是想干什么呀?故意在我们面前,碍眼吗?!”

 说完顺手将酒杯往下一甩,乌布苏的人齐声呐喊,言雁惊愕不已。

 云锦书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动。

 狄伊笑着扭腰:“哲提王子倒也不必发这么大的脾气,那五王子有勇无谋,恐怕不久就会把自己给漏出去了。要知道天狼王不可能准许这种猖狂之辈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秣兵历马。”

 “狄伊老板,你是不了解我父王。”哲提拍拍膝盖,接过身旁美人侍女递上来的一杯新酒,“我父王,就喜欢热闹、新鲜。老五每次都能弄点儿新鲜花样来,所以父王喜欢他,喜欢到,特地给他开了方便之门,让安格替他囤了那么多东西。”

 狄伊道:“说不准……天狼王是想来一票大的。”

 哲提开口大笑不止。

 在座将士无论乌布苏还是连笳拉贡旗都坐得比较远,加之舞乐一起,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云锦书坐得近一些,恰好都听得见。况且这话,也都是狄伊故意说给他们几个听的。

 她给哲提的意思是,天狼王在故意纵容五王子囤积武器和养肥兵马,之后再借机夺去五王子的权力,将他手中的兵重新集中到自己的手里。

 这并不是不可能,大皋朝的那位就经常上演这样的把戏,从小被父亲按着听讲的云锦书早已熟知其中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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