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没有选择的选择。

 第一场大战来临之前,似乎已经开始有隐隐的风烟起伏。

 回轮东打点行装,准备趁着下一场风暴来临之前上路。

 他在城门下等到了云锦书。

 云锦书仍是达沓人的打扮,只是换了一身上等人的衣裳,便跟从头到脚换了个人似的,一点也看不出之前打杂的小兵阿苏勒的影子。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鹰王”回轮东钦定的摄政官,这座城池真正的掌权者。

 高傲威严,不可侵犯。

 “战事你真的没问题?”回轮东问,“会不会等我回来的时候,连一座自己的城都没了。”

 “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会还给你一个自己的国。”云锦书信誓旦旦。

 回轮东并不觉得他在夸下海口,目前关于抵抗作战的布局,乃至对中原兵器和迪瓦沙火力配置的推断都十分精密,打赢或许还要等,但守住这里等待几天的援兵,显然没有什么疑问。

 而且现在城中,几乎各路人马都默认了他的地位,即便大王子庞固还没察觉,这一方天地俨然固若金汤。

 “连笳拉贡旗本部的人马会在城外接应你。”云锦书道,“他们会一路护送你,直到见到贾若。但接下来还有很远的路,需要你自己走。”

 回轮东竟然一瞬间觉得他像位老师,在弟子出师之前做最后的叮嘱。

 “连笳拉贡旗不会跟我进京吗?”回轮东问。

 “他们不会,但罗封丹会。”云锦书道,“你要当心这个人,若他察觉你的目的不纯,你极有可能进得去京城出不来大皋。”

 回轮东紧着眉。

 “而且,你要让罗封丹和贾若都知道,除了你,没人可以请下来这个兵。”云锦书提醒,“否则,你连京城都抵达不了。不要将你的底细透露出来,也不要轻易把你的东西交给别人。”

 个中凶险,已经不言而喻。

 “东西带好了?”云锦书再问。

 回轮东点点头,按住自己的襟怀,表示已经贴身存放。

 云锦书着重提醒的“东西”,有三件。

 一件,云锦书的亲笔信,虽是一件,实则三封,一封给贾若,一封给皇帝,另一封,务必亲手交给太子初永望。

 二件,半块玉长命锁的拓印,务必当众展示给大皋皇帝。

 三件,破译密令的典籍,务必亲手交给裕宁公主初月晚。

 三个“务必”,关乎生死存亡。

 回轮东感到肩上的担子有千钧之重,甚至不敢问云锦书,若自己失败了呢?

 失败就只有死路一条,只能成功。

 云锦书看着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可无论他是胸有成竹,还是正在思虑,都是这副表情,根本无法判断究竟谋划到了什么地步。

 回轮东觉得,自己或许根本不该知道那么多。

 他上了马车,正要关门时,看见不远处有人打马过来,一点点清晰。

 云锦书也回头看去,那马在跟前停下,马上飒爽身姿转来,正是言雁。

 “来给殿下送行了。”云锦书招呼道。

 “别死在外面。”言雁看着回轮东,“你身上可还担着连笳拉贡旗的将来。”

 回轮东本来压力就很大了,她还要火上浇油,不禁有点头疼。

 “对我没信心吗?”回轮东问。

 “确实没什么信心。”言雁说着低头瞟了一眼云锦书,“不过你们之前不还讨论要不要杀我吗?要是你去了中原也能拿出点那个狠劲儿来,我觉得倒也可以信上一信。”

 回轮东一怔,脸上立刻没了血色。

 言雁冷冷一笑:“得了,反正你要去外面,也没这个能耐,等你回来咱们再算这个账吧。所以千万活着回来,知道了吗?”

 她说完不等回轮东答话,勒马转头,一面叫着叫云锦书别再耽误时间,一面自己先行一步了。

 云锦书悠然上了旁边的马车,朝回轮东招了招手。

 长风卷起旗帜,飘扬在风沙弥漫的天际。

 远行的旅人,正匆匆上路。

 ……

 大皋朝京城,天清如透。

 初月晚在摩天塔里逗鸟。

 没错,她开始在摩天塔养鸟了。

 虽说只是忽然之间起了兴致,没头没尾的,但是一旦养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成天的小公主就对着那新养的鹦鹉说话,弄得房间里那叫一个热闹。

 松苓照常每天过来看看,顺便送一些大国师准备的饰品法器之类的过来,敲敲门,便听见里面初月晚娇嫩的声音道:“来啦来啦!”

 “恭喜恭喜!”鹦鹉扑棱着,“吉祥如意!”

 芙蕖将门打开,笑着迎过松苓来:“松苓长史辛苦了,小殿下正念叨您呢。”

 松苓疑惑地看着窗口那只毛色艳丽的鸟儿,还有同样明艳动人的小公主,有些疑惑又不大好意思:“裕宁公主念叨松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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