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住信王府的大小事务到了傍晚总算全部完成,一波又一波道贺的人来来去去,点灯谢客之后,王府里的人还在清点礼品。

 初永望和客人们说话说道口干舌燥,回来看到初月晚在屋里喝茶,顺便走来要了一杯。

 “裕宁今晚回宫中歇息?”初永望问。

 “嗯嗯,今夜回去陪母后。”初月晚道,“太子哥哥有什么事情需要裕宁做么?”

 初永望觉得她聪明伶俐,这就听出来了,还真的有事情。

 “那头从摩天塔借来的白牦牛,不知现在怎么样了。”初永望道,“原定是今日用完之后,明日还给摩天塔的,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去看一看它是否好转。”

 初月晚答应下来。

 “另外,还需要给大国师一个说法。”初永望补充,“毕竟是托玻国进贡的神牛,在东宫中得了病,本王难辞其咎,若需要赔偿之类的,裕宁也不必因私心为本王遮掩。”

 “太子哥哥尽管放心,裕宁都会安顿妥当的。”初月晚道,“只是神牛一定要留在宫中度过今夜么?裕宁总觉得有些不妥,现在时辰还不算晚,若现在动身,还可以赶在今日还给摩天塔的。”

 “今日东宫上上下下都十分劳碌,若再专程差人送到摩天塔,没有什么必要。”初永望道,“只是过一晚而已,今晚明早,又有何妨。”

 初月晚想了想,没有异议。

 ……

 白牦牛已经卸去了全身披挂,被送回牛栏中诊治,原是有些不明原因的胀气,已经喂了通便泄气的药,养几日就能痊愈。

 初月晚回来之后随人到牛栏看了看,那白牦牛卧在草堆上,圆鼓鼓的肚皮微微起伏。

 “能查出是吃坏了什么吗?”初月晚问。

 “已经将昨日喂牛的人拘捕询问了,他们喂的就是正常的草料,和在摩天塔喂的是一样的。”随行的太监答道,“暂时还没有问出确切的结果。”

 “那再查吧,即便他们没有再交代出更多了,明日也都整理好直接交给我。”初月晚道,“神牛之事不可小视,任何情况,都是要录入牛籍的。”

 “是。”太监毕恭毕敬,“神牛之事一定彻查清楚。”

 初月晚又看了看那牛。

 今晚应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了,可她总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只是这不详的感觉,并没有从前遇到危机之前的直觉那般紧迫和恐怖。

 仿佛是有什么虽然不好,但对自己没有威胁的事情即将发生。

 自己的直感已经精确到了这种程度么?

 初月晚摇了摇头。

 她在东宫书房里写了关于神牛状况的手札,命人现在出宫去交给师父,之后在荆叱的护送下,乘车回了椒房殿。

 云皇后和邓氏寒香等人都在殿内等她,好不容易解禁得到自由,又奉小殿下回来,大家伙趁着睡前热闹了一气,初月晚玩够才在云皇后房中睡了。

 次日刚一睁开眼,初月晚就被一个大消息从床上拎了起来。

 那头托玻进贡的神圣白牦牛,死了。

 “怎么就死了?”初月晚急匆匆赶到东宫的牛栏,一面紧着问别人,“昨夜不还有好转么?”

 “这……公主殿下,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它趴在草垛里一动不动,都以为它只是睡了,今早赶它起来喂药的时候才发现,竟然死了!”监守牛棚的太监慌张答道,“公主殿下,奴才失察,请公主降罪!”

 “先别管这个了,弄清楚是怎么死的没有?”初月晚下马车疾步走上前去看。

 随行的应顺急忙给她戴上面纱:“公主,牛棚里的气味太重了,您不合适在这儿,让他们查完了出来汇报吧。”

 “不行,我得亲眼看一下。”初月晚戴上面纱,依然往里面走。

 她来到那堆草垛前,牛栏已经打开了,里面那牛伸直了腿躺在地上,已经有些僵硬的状态。地上的草十分凌乱,还遗落着许多污秽。

 气味实在是冲鼻,即便蒙着面纱也让人难以招架。初月晚发觉,这面纱恐怕不是用来挡住气味,而是挡着自己露出难受表情的脸。

 她转过身来。

 兽医来了两位,都在牛栏里面检查牛的尸体,看到初月晚过来之后,其中一位道:“公主殿下,牛死得有些蹊跷,要查明病因,恐怕要剖腹查验。”

 “可是神牛不能轻易解剖,若要动它,得先上报摩天塔和父皇,和托玻达成协定之后才可以。”初月晚道,“有没有别的办法?或者,先给一个可能的死因?”

 两名兽医面面相觑。

 “其实……”牛栏旁的太监道,“昨夜我们抓到一个人。”

 ……

 牛在大皋朝乃至周围各个国家都是极其重要的生产工具,农民下地要用它,贵族出行也要用它,而它又不似其他家畜那样容易繁殖,很难短时间内提高产量。因而皇家官府对牛的保护都尤为重视。

 就连吃牛肉,都是一件专属于达官贵人的奢侈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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