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众巫祝面面相觑,忽然全部面朝初月晚,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他们突然的举动吓得初月晚一怔。

 “依照大国师的测算,能解出‘天临福将’密言之人,便是大皋朝的救星!”一名巫师双眼放光地凝视着初月晚。

 “可是任何会密令的人都能解读出这密码是‘天临福将’。”初月晚不解。

 “但大国师并未告知我们,‘天临福将’之说会在何处应验,何时出现。”那名巫师解释着,“这只宝箱,我等皆不知其中何物,大国师离开之后,也不曾动过,更不知密码何解,就算会密文,没有参照也不可能解得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初月晚顿觉冰冷。

 她没有丝毫成就之感,只觉得师父将这只箱子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让自己打开的。

 而告知这些人所谓的“天临福将”之说,也是师父为了让自己成为摩天塔新的主心骨故意设下的计策。

 故意张开的屏风,明显放在大厅中的宝箱,和跟自己的生辰八字以及另一世封号相关的密码。

 目的好坏暂不得而知,只是……师父拥有另一世的记忆,一定没错。

 即便记得不多记得不清,也必然记住和推断出了关键。

 比如,屏风、密令、福星大将军。

 可是为什么师父要刻意把自己扶上这群人崇拜的高位?

 如是……自己是否要接替师父,已经成为了定局,甚至无法退避拒绝了吗?

 初月晚没有愣上太久,眼眸缓缓在这些人上方扫了一遍。

 他们的虔诚究竟是对神明和摩天塔的虔诚,还是对着师父的虔诚,是看不出的。

 不过可以知道的是,师父不在这里了,他们依然相信师父的判断,师父的决策。

 这个时候,自己没有选择。

 云锦书紧张地看着初月晚。

 他总觉得那四个字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过,无比地熟悉,却想不起来。

 甚至隐隐察觉到了危险。

 “救星”?按照规矩而言,皇上才应该是大皋朝的救星不是么?即便他心里也认为初月晚更配得上这个名号,但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也必须以皇上为先,否则只会给初月晚带来麻烦。

 为何岳清欢要给这群人留下如此暗语,把无辜和游离于斗争之外的初月晚牵扯进来,作为岳清欢的接班人。

 若初月晚是岳清欢选中的,那么自己处置岳清欢的行为,和对待初月晚的溺爱纵容,终有一日会出现巨大的冲突。

 被推上了不属于自己的位置,后果会有多么惨重,难以想象。

 云锦书忧虑重重,他甚至想立刻把初月晚从这些人面前带走,让她不要再受到这些狂热目光的注视。

 不要让她,背负那么多残酷的责任。

 云锦书抬起脚来,厚重的铠甲被牵带着发出威胁般的噪音。

 忽然初月晚开口了:“大国师先知先觉,‘天临福将’乃是我在万千世代之中一世的封号。既然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那么从今往后,摩天塔的决策行动,皆交由我来掌握。其余人等,不得异议。”

 众巫应诺。

 这时候本在泰清宫协同祭典流程的蒟蒻等人姗姗来迟,路上刚刚听闻发生的一切,惊恐不已地赶来叩拜初月晚。

 初月晚面色沉静,垂目凝视她和之前被控制起来的男巫。

 “蒟蒻长史来得正好,本座正好有事,需要问一问你。”初月晚道。

 她改换了自称,在场之人无不肃然起敬。

 云锦书也未能自如地从中抽身,竟觉得威压顺着初月晚的目光席卷了整间大厅,宛如高高在上的应天大帝像,审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愕然发现,此时的初月晚,竟有几分神似岳清欢了。

 蒟蒻看见这种情景浑身战栗,初月晚向她伸出手,她才匆忙站立起来,向初月晚行礼。

 “看来祭服是不用担心了。”初月晚看着那些从箱子里拿出来的衣服,正是合她身材和礼制要求的祭服,从内到外一件不差。这箱子防水防虫,坚固无比,想必岳清欢精心准备了许久。

 初月晚隐约察觉到了另一世师父对自己所说的话的含义。

 他或许希望自己在这里将一切了结再回到那一边去。

 “蒟蒻长史。”初月晚道,“师父被带走之前,单独见过客人罢。”

 蒟蒻在起身时意外和她目光触及,竟然不敢转移开去。

 “大国师……是有一位客人。”蒟蒻道,“只是这位客人……行动举止十分拘谨,除了大国师,我们都不曾接触。”

 “是男是女?”初月晚问。

 蒟蒻思索许久,初月晚没有让人强迫她,耐心地等着。

 “是女子。”蒟蒻之后给出了自己的判断,“身量纤细高挑,行动也十分轻盈,一定是女子。”

 云锦书想了想,会不会是初素菁。

 但是马上他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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