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景郡王已经决定杀死妻儿,又怎么会放过这个不受重视、甚至在家中遭受虐待的独子?

 初月晚没有抱十足的希望他会回答,但仍想要试一试。

 南宫缪听完她的问题之后愣了很久。

 “毛大人。”初月晚问,“大理寺是怎么发现景郡王妃和世子的死因的?”

 “在宅中找到了有药渣残留的碎碗瓷片。”毛八千答道,“一共只找到两只碗有这种痕迹。”

 “南宫缪之前和他们大概没有同桌用餐,还有没有其他的痕迹?”初月晚接着问。

 毛八千略想了想,道:“之前南宫缪,应该是住在他们家的狗窝里,狗窝里的东西,经检查过没有毒药的残留。之前的取证大多是征事院在办,后来转交给了大理寺。”

 初月晚小心地将目光投给了云锦书。

 云锦书摇了摇头。

 他查的时候,几乎把整个景郡王府的底儿都给掀了,更不要说那个小小的狗窝。所有跟南宫缪沾过边的东西,全部作为物证带了回来。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南宫缪依然生活在府上,他自己经常使用的东西上可能难以留下痕迹,不代表他没有被下过毒。

 云锦书用眼神示意初月晚可以再问一问南宫缪。

 初月晚明白了他的暗示,朝南宫缪道:“你以前,有没有吃什么东西之后觉得很不舒服?”

 南宫缪点头。

 初月晚以为有了突破,却又听他接着说:“脏东西吃了肚子疼。”

 在景郡王府生活的时候,他怕是很久没好好吃过东西了。

 初月晚感到一阵心酸。

 “平时他们给你吃什么?”初月晚问。

 “剩饭。”南宫缪说。

 “景郡王死的那天,你吃东西了么?”

 过去那么久远的事情,他还会记得吗?

 初月晚有些忐忑。

 可出乎她意料的,南宫缪在听完这句问话之后,十分笃定地摇头说道:“没吃。”

 在场的人无不诧异。

 他竟然记得。

 “我倒掉了。”南宫缪马上说得更仔细,“有毒,我不吃。”

 初月晚惊喜过望。

 “你知道有毒。”她长出一口气,“你没吃,所以你活了下来。”

 南宫缪有点理不清这之间的关系,想了想,才迟疑地点了一下头。

 “为什么?”初月晚更觉得好奇,“你怎么知道饭里有毒?”

 南宫缪看了一眼初月晚手上的镯子:“献祭的仪式,要死人的。”

 初月晚提起手腕,确认他说的跟浴芳镯有关,南宫缪看着镯子,十分确认。

 献祭?

 她了解过不同国家的信仰和习俗,也知道真颂国的诅咒,献祭的仪式在各个国家都存在,但是用活人做祭品的习俗已经在大皋被废除,周围一些国家依然存在。

 可她不知道具体的真颂诅咒是什么样子,从前也并没有想到,会和活人献祭有关。

 “完成这个诅咒,需要shā • rén 。”初月晚向他继续询问,“那么景郡王杀死妻儿,然后自缢而死,都是为了这个诅咒?”

 “对。”南宫缪一点也不犹豫地承认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用自己和自己的亲人?”

 “就是这样。”南宫缪抢着回答,“要断其血脉,必先自断,以命换命,生死平衡。”

 初月晚怔住。

 云锦书听罢,也觉得后背发凉。

 景郡王居然真的用南宫家香火断绝来作为献祭,换取大皋皇族死绝。

 听起来,竟有些许公平。

 只是这做法过于疯狂。

 云锦书不信邪,即便如今很多事情根本解释不来,他也不愿相信这种荒谬的把戏真的能够奏效。

 老初家的人大都是初永望暗中授意,由他云锦书下手杀的,和诅咒有什么关系!

 但就算那所谓诅咒能够灵验,南宫缪没有死,所以南宫家的血脉并未断绝,那么是否意味着老初家也还有一线生机?

 说那句话的时候,南宫缪仿佛一瞬间恢复了正常。

 但说完之后,他又开始重复着之前的小动作,好像一头在笼子里关久了的野兽,在漫无目的地绕着圈子。

 有些事,在他的脑海中已经深深印下了,即便在疯傻之后,仍旧能脱口即出。

 初月晚握着牢门的栏杆,看着里面迷迷糊糊的南宫缪。

 幸好另一世,他还好好的。

 “那你,为什么要把镯子还给我呢?”初月晚问。

 南宫缪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道:“在庄子里,有人说,女孩子不会死。”

 这个诅咒,对家族里的女孩是没效果的吗?

 现在八皇姐死了,初月晚不知道与诅咒是否有关,三皇姐杳无音信,她没办法判断。

 “京城里的公主。”南宫缪忽然伸出手来指着初月晚,“只有你了。你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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