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回轮东马上精神了起来。

 他再次看到人缝中挤过了护身符的金色闪光,便马上忍住恶心,急忙跟了上去。在这晃动的船上行走绝非易事,回轮东抽出怀中小刀钉在船板上才得以稳住脚步,他看着那人朝露台上去了。

 回轮东之前认过了几国重要的大使,然而这个人满脸胡子,根本看不出是谁。他紧追不放,临到了门口忽然听见外面荆叱一声大喊,随即传来了落水的声响。

 方才护驾得力的荆叱掉下船去,重甲在身一时浮不出水,船上本来还冷静的人们顿时开始慌张起来。老皇帝的神情也有了些许不安,他抱紧云皇后躲开那些不知何时会崩溃的栏杆,在护卫的中央怒目圆睁。

 楼阁中出来的那个使臣见时机已到,大喊一声“老儿纳命来!”猛冲向侍卫和太监的防卫圈。

 “护驾!”刘存茂喊道。

 冲上来的人身形高大健壮,冲上来像山崩一般,侍卫们举起盾牌阻拦,他却抱头狠狠撞上去,像不是要突围shā • rén ,却是要把他们连同皇帝一起撞下露台。

 回轮东早有防备,一个猛扑抱住那人大腿,将他在撞上侍卫之前拖倒在地。

 一众侍卫立即挥刀来砍,那使臣庞大的身躯在地上一滚,反卷着回轮东挣扎起来。回轮东拔出小刀捅在他腰上,谁知厚实的皮革根本没捅进去,那人一甩,肚皮把刀子给弹开了,又继续向侍卫们进攻。回轮东叼住刀再次抓住他,三方搏斗在一起。

 弩箭的目标一再摇晃,不断有人拥到前面来阻碍射击。

 另一条船上的初永年“啧”了一声。

 他盯着中间的皇帝,手中弩箭稍作犹豫。

 忽然他感到一丝不对,转头望向岸上。同一时间飞箭钉在他背后的立柱上,初永年反手拔下箭上的纸,展开一看,面色陡然阴沉。他将纸片丢进水里,糯米纸迅速融化。

 初永年卷起袖子,将手臂上的金色护身符扯断,丢进水里。重新端起弩箭,瞄定前方画舫。

 露台上那个强壮的使臣被回轮东拖住无法成事,身负数剑几乎无力向前,回轮东看准时机,将随身小刀狠狠扎进他的小腿,那人暴躁地怒吼着,报复般拎起回轮东,把他从船上扔了下去。

 侍卫损失惨重,刚刚不少被他撞下露台,太监们几乎没有抵抗的能耐,一些帮凶的礼官也动起手来。皇帝皇后无路可退,楼阁里一些隐藏在使臣中的刺客也亮明了身份,朝着他们逼近。

 “今日是谁要亡朕……”老皇帝察觉到了。

 刀剑纷纷朝着他们劈刺,突然黑夜里飞来数道冷风,将那些刺客血溅当场,那箭法精准无比,在混乱的人群之中无一虚发。片刻之间,便将露台上的刺客清除殆尽。

 老皇帝颇为熟悉这箭术,立即回头去看,果然在后面的那条船上看见了手持弩箭的初永年。

 初永年再发两箭,清理了所有爬上露台的刺客。

 云皇后震惊地跟着望去,不敢相信这个人居然会帮他们。她拼命在那条船上寻找着初永望的身影,终于在初永年身旁看见了贾晶晶,还有摊在贾晶晶身上毫无动静的初永望。

 初永年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平静地避开了视线,低头寻找能用的箭头。顺手抓住自己身旁的一名随从,低声命令:“暴露了,叫城里所有的亲兵全部倒戈,帮官兵截杀教众。”

 说罢他反手一推,把随从推下水,随从迅速朝着岸上游去。

 ……

 康乐坊。

 火药一箱一箱地被从地洞中提出来,大理寺的差役用尽一切可用之物抵挡着杀到门外的教众,剧烈的撞门声牵动着所人的心绪。

 门窗的木棱已经全部被火铳打碎,大堂中一地的弹丸,毛八千命所有人躲在掩体后面,其余的人则冒险继续从地洞中往外传递火药。

 “这里面究竟有多少……”毛八千为这个存量惊骇不已。

 “什么人会专门打个洞往康乐坊囤积火药?”初佑康这会儿渐渐冷静下来,“若稍有火星,就是要把整个康乐坊夷为平地啊!”

 “世子殿下,这下面的储存条件可绝非外行,寻常情况是炸不了。”毛八千道,“您在思索为自己脱罪的时候,不妨也想想肃亲王府得罪过什么人。”

 初佑康瞥了他一眼:“常常在这里流连的也不只有肃亲王,要调查起来可要费好些时候了。”

 门外又是一阵开火的噪声,但已经没有之前几次密集。他们的dàn • yào 终究是要耗尽了。

 可楼内的人并未因此松一口气,停止射击的敌人又开始撞门,很快,被推去挡门的桌子架子也终于支撑不住,经过一再冲击,噼里啪啦地倒了下来。

 身着黑衣手臂上缠着护身符的教众冲进楼内,大理寺的差役抄起武器迎战。毛八千也立即拔刀,扭头问初佑康:“世子殿下在经纬院习得的武艺可还记得?”

 “问这话,也不想想我父亲是谁。”初佑康抽出腰间长剑。

 “可您刚才看起来不像是能打的样子啊。”毛八千正说着,一人持刀砍了上来,他转身闪躲,横劈过去反击对方,架住了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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