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既得利益者,说什么安慰的话,都会很风凉。”初月晚敏锐地察觉到她话语中的无奈,用达沓话对她说,“不过这世上,总有些意难平,不是努力过、坚持过就能填补的。”

 初月晚接着说:“但是我还是想努力坚持下去。至少前生死在我怀里的人,现在还活着。”

 言雁的目光微微颤抖。

 前生……

 纵然大皋的大国师谋反死了,达沓的人仍是相信天命的,没有理由不相信圣女口中的“前生”。

 所以云锦书,在前生死于什么呢?

 言雁不想知道了。

 她连自己是怎么死的也不想知道,也许怀有无尽的遗憾和苦楚,但都不是这一生自己所经历的。

 “你所看到的前生,死了很多人吗?”言雁问。

 “如你所见。”初月晚抬起头来,“我身边的,只有我自己活到最后,不,我自己也死了。”

 甚至是第一个。

 以无尽的执念,拖着一具残破的空壳,眼睁睁看到了所有人的结局。

 言雁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那你前生,活了多久?”

 初月晚伸出手指,笑着说:“十六岁。”

 言雁心头震动。

 比自己还小……

 在这个年纪,身边的人都死了,难不成是国破家亡?

 “在达沓。”言雁说,“因为天气变幻莫测,食物也不够,经常死人。所以我们那边,并不觉得死亡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我听说,言雁公主的几位哥哥都在战事中失去了生命。”初月晚道,“若是两国和平,就不会再有这种生离死别的悲哀了吧。”

 “其实我不在意。”言雁说,“就算和中原人不打仗,部落之间也是要打的。”

 但她说完之后,却低头露出悲伤的表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刚刚说的那些话,让我感觉很难过。可能对待死人会不会悲伤,还是要看活着的时候在不在意吧。”

 初月晚默默看着她。

 言雁也看着她:“我感觉到,你非常在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