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永奕接着对她说:“你觉得怎么办?”

 初月晚没想到他会连这样的事都询问自己的意见。

 “站在私人之立场上,我当然希望十一哥哥选择站在太子哥哥这边。”初月晚道,“至少,也希望十一哥哥能不要明确表态,不为二皇兄做实质上的事。可若十一哥哥实在两难,选择了二皇兄,裕宁也不会因此责备的。”

 “我因为阿娆的事,还有当年二皇兄对我的提携恩情,不好回绝二皇兄。”初永奕道,“但我可以做到作壁上观。”

 “怎么回事?永奕,难道我哥哥已经答应了?”阿娆不安。

 “回轮东看样子是已经答应了。”初永奕道,“不然,我二皇兄不可能让菁郡主跟着走。”

 阿娆虽听得一知半解,却很聪明地分辨出重点。

 “可是我哥哥身在远处,如何能帮得上这边的事?”阿娆扭头安慰初月晚,“想来只是口头答应,回头也是鞭长莫及,不会参与的。”

 初月晚没有立刻说什么,点点头道:“我大概明白了,没关系的,二皇兄那边我也不想撕破脸,太子哥哥这次的事,我也相信不是二皇兄所为,也许是误会了。”

 初永奕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看了看阿娆。

 “我想起来了。”阿娆很善解人意,“我给裕宁准备了好多吃的,这就去叫后厨包上!”

 她说完忙提起裙子出门去了。

 初永奕这才对初月晚说:“我知道你会不舒服,但是我也不喜欢太子,我觉得这次太子妃小产,是他自己干的。”

 初月晚一直不让自己往这边去想,那些时候也经常去探望葳蕤,但是毕竟太子哥哥之前对葳蕤的态度转变太快,还有些明显有漏洞的说辞,她没法不觉得其中有问题。

 可是这种事,牵扯太多,知道太多并不好。

 而且现在京中并没有任何人猜测太子自己制造危机,只是十一哥哥尤其敏感,总能察觉端倪。

 “也许当初太子哥哥和小舅舅一起欺负十一哥哥,对十一哥哥来说太过糟糕了。”初月晚道,“所以如今无论什么事,十一哥哥都往坏处想吧。”

 “总之我不会帮他的,但我也不会害他。”初永奕说,“当初二皇兄之所以能提携我的箭术,太子且不论动机,也实在从旁出过力,他们二人今后会如何,我不想知道。”

 “十一哥哥有自己的底线,裕宁明白。”初月晚道,“裕宁只求十一哥哥不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去。”

 初永奕犹豫了一下,道:“其实这是那日二皇兄来,他说的。”

 初月晚一愣。

 “想必他会说出去的。”初永奕说着低下头,有些对不起她的样子。

 “二皇兄……”初月晚担心。

 现在小舅舅不在京中,二皇兄简直没了天敌啊。

 甚至……景郡王也……

 初月晚忽然发现这两个自己最熟悉的,太子哥哥身边的人都不在京城了。

 “有些事裕宁不该问,所以也不强求十一哥哥讲。”初月晚道,“小舅舅他们走之前,十一哥哥上朝的时候,可曾听过二皇兄和太子哥哥为此有过什么争议么?太子哥哥有没有挽留什么的。”

 初永奕摇头:“我也觉得奇怪,太子不但没有挽留,反而是他提出让景郡王跟去的,为此二皇兄反而反对了。”

 “咦?”

 “是的,太子推荐景郡王作为此战的参谋,但二皇兄不让景郡王离京,还提了很多理由,可是皇上最后还是答应了太子的提议,大抵是觉得景郡王那时候表现还不错。”

 “原来如此……”

 初月晚不再多问:“谢谢十一哥哥,今后朝上的事,裕宁还有可能来问,也拜托不要告诉二皇兄。”

 初永奕点头。

 ……

 回到摩天塔,初月晚就坐在大厅里思索前前后后的事。

 她如今已经习惯了坐在师父曾经所坐的地方,习惯了在这里会见诸多位高权重的客人。

 也已经习惯了,别人叫她“大国师”。

 可是她依旧无法习惯自己的地位。

 回想起来,自己看似完全没有干涉过前朝的事情,却一直有意无意参与其中。

 父皇如今也没有明确表示要她回避,甚至还有的时候摆驾专程来摩天塔祭拜,顺便上楼来和她聊上一聊无关痛痒的前朝小事。

 仿佛真的当她作大皋的国师,而非疼爱的女儿了。

 在父皇和自己平等地面对面而坐的时候,初月晚还是觉得别扭极了,可是若自己动弹,父皇还不许。

 礼节,都是礼节。

 初月晚当真有种出家的感觉。

 今日初永奕所说的前朝情况,初月晚初步推断,景郡王的随军当然不是偶然,而是初永望计划好的,初永年察觉到了什么,因此阻挠,却没有成功。

 那么,小舅舅的必然离京,太子哥哥也一定有所准备了。

 初月晚抬起手来,正想算上一卦,却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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