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希望我继续惦记着这件事,然后和你想的那样去做,那你可大错特错。”关宪皱着眉摇头。

 柳宓已经小口地喝完一碗酒,放下碗道:“已经过了这么久,还拿着以前的想法不放,多少也有点不识时务了。”

 关宪依然不能信任他:“那你现在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柳宓摇头:“我并不是希望与关将军合作,所以关将军不必对我如此排斥。”

 “我不相信,你若是不打算把我骗进去,为何要提驰俊侯和公主的事?”

 “只是问一问,若是驰俊侯回来,他一定会替代你现在所在的位置,你可想过这一点?”

 关宪愣住了。

 他没有想过。

 云锦书若是回来,在关宪眼里也和自己的护卫之职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云锦书去做他的事,不可能日日跟着公主跑来跑去。

 “和我有什么关系?”关宪问。

 “公主大了,估计驰俊侯一回来,皇上皇后就要和他商讨婚事。”柳宓提醒他,“那么公主一旦成了婚,也就不必外男经常随同外出了。”

 “可是公主是大国师,大国师不可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待着……”

 “别急。”

 柳宓抬起手示意他冷静冷静,关宪抱臂长长地呼了口气。

 一下子是有点反应过度了。

 “你说的也对,若公主殿下仍是大国师,那么她依然会经常外出。”柳宓说,“可是驰俊侯若是回来了,若没有其他的事情,那么他也不必成日里在府上待着,为何他不会陪着公主,偏要你呢?”

 “他为什么要陪着公主?”

 “你忘记我们的前提了吗?”

 “什么前提?”

 “公主要和他成婚了。”

 柳宓这一说,关宪的嘴立刻闭得紧紧的。

 “你是故意不好好听我说话吗?”柳宓不禁怀疑。

 “他……你不是说皇上不想公主嫁给他吗?”关宪不服,“我觉得公主也不一定这么早就嫁人,不管怎么说年纪还是有点小……”

 “可是公主的意思,你还不清楚?”

 “你告诉我这个是想说什么?”

 “我想提醒你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关宪听罢抬起头来盯着他:“为什么说危险的境地?驰俊侯就算不愿意公主身边有其他的男人,公主的自由他也管不了。”

 柳宓感慨他的单纯:“可是驰俊侯是个心机深重的人,他要解决你,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那个时候不论公主愿不愿意你走,你都身不由己了。”

 关宪“嘁”声:“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会未卜先知?”

 柳宓无奈:“我只是作为一个欣赏你才能的人,不希望你死在如此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我自然是希望你放弃在公主身边做一个车夫,而是去你应在的南海发挥你自己的作用。”

 “哈,终于露馅了。”关宪冷笑。

 柳宓搬过酒坛子给自己满上,一边摇头叹息,一边继续喝酒。

 “你这样子简直像是立刻要给我上坟。”关宪听他叹气直瘆得慌。

 “我知道的事情几乎十拿九稳,所以我觉得你鼠目寸光。”柳宓愁眉不展,“皇上如今身体抱恙,太子几乎接管了大局,而太子最为器重倚仗的臣子就是云锦书。云皇后又是云家长女,辅国公府自然也不会放弃与皇室继续联姻的机会。公主殿下对驰俊侯也惦念不忘,你以为这个婚事能拖几时?”

 关宪听着他说,脸上的苦涩一直没有落下去。

 “我以我希望你既然无法改变公主的心意,能及时抽身未为不可。”柳宓重复了自己的建议。

 关宪默默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空碗。

 “我也想喝点了。”他说。

 ……

 天色完全黑透了的时候,老皇帝醒了,叫初月晚进去见他。

 “朕如今倒是有些‘升仙’的感觉了。”老皇帝拉着她的手说,“躯壳似是容不得这个魂魄,自己和自己在打架呢。”

 “这可使不得呀。”初月晚安慰,“晚晚有个法子,可以让神魂与躯壳不打架。”

 “什么呀?”

 “给躯壳喂点神魂想吃的。”

 “哈哈哈哈。”

 老皇帝知道她不过是说些俏皮话让自己开心,可是治病却无能为力。

 即便是心高气傲的所谓真命天子,也有觉得自己时日无多的一天,到了这种时候,自己无有多少遗憾,只是放不下身后这心尖尖上的人。

 “那就来点晚晚爱吃的。”老皇帝说,“朕每次看你吃东西吃得香,就高兴得什么苦都忘了。”

 “那晚晚每天坐这儿吃。”初月晚说,“吃成了个球儿,蹦着走。”

 老皇帝又笑了。

 初月晚和宫人交代要点甜粥,其实是老皇帝喜欢的,自己平日里吃东西从来不挑,老皇帝倒也没有发觉。

 宫人早就应云皇后的命令备着他们爱吃的几样东西,迅速地热了端过来。初月晚捧着碗,吹一吹喂给老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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