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离不认为景阳山上会有旱魃留下的传承,秘境什么的,真要有,也早就被朝廷摧毁了。否则,哪还会等到今天。

 一条成长之路的幻灭,姬离并不气馁,他随后加快了脚程,终于在天黑之前抵达了位于山腰之处的山神庙。

 推门而入,一股腐败中夹杂着异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姬离眼睛眯起,双目打量着黑暗中的山神庙。

 说是黑暗,其实也不尽然,庙顶之上开着几个破洞,月光星光一齐照了进来,恰好能照亮位于基座之上那尊山神的雕像。

 宽大的额头,坍塌的鼻子,布满尖牙的嘴,乱蓬蓬的头发。

 一眼看去,基座之上那座泥塑哪里是将军,夜叉倒还差不多。

 但凡有眼睛的人,应该都不会认错。

 姬离手持哨棒,缓缓移步过去。

 待到近前,更能看清这具雕塑的鬼模样,甚至于,鼻窍通畅的他能闻到,之前空气里那股腐败的气息更重了。

 略微低下头,姬离抚摸着泥塑的基座,底是旧的,但泥塑是新的,不超过一年,说明这泥塑是有人刻意立在此地的。

 庙前的祭台之上有些香烛和不知名的食物残渣……

 有人在此举行乡野淫祠的祭拜。

 姬离手指虚点,脑中思索。忽然他站起身,手持哨棒,站在了祭台之上。

 “这庙里有些闷了。”

 说罢,姬离提起哨棒,猛戳庙顶。本就破旧的庙顶哪里禁得住他这般捣鼓,没一会儿,一大片砖石木条掉了下来。

 月光照进来更多了。

 姬离下了祭台,从屋外捡回来一些枯枝野草,随意的撒在周围。之后他寻找到一块规整之地,也不生火,直接曲腿坐下。

 之前说他法力尽失,无法修行,其实有些不尽然。姬离虽然经脉具毁,但是仍然保留住了修行的种子。

 只是过去的修为都已丧失,需要重新修炼回来。而气机运行的途径损坏,每次修出的新气在运转到全身前,便完全消散开。气散而不聚,无法成型。

 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如何修复损坏经脉的办法,他这里知道几种。

 而且姬离手里还掌握着一门不走经脉的特殊功法——七星决。

 只有玄清司内七正星七辅星才能掌握的至高法门。

 据传,这法门并非来自此世,而是上界一位绝顶存在所创。

 它避开了常人修行所依赖的奇经八脉,而是另辟新径,在体内开辟属于自己的专属气室。

 但是这法门本质上仍是一门辅助术法,若只单练这一项,只能让他修到人阶七重的水准,并且事倍功半。

 (修行境界由低到高划分:人阶一重到七重,地阶下中上三境,天人,天灾。)

 闭上眼睛,任由气机在体内产生,然后在奋力挤入气室之中,中途大半气机流失,姬离也无可奈何。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睁开眼睛,伸出手,苦笑道:“终于修到三重了。”

 三个月,从气机全无修到人阶三重,对一般人来说或许还算可以,可比起之前那般天赋异禀,这样的速度只能说太慢了。

 刚要站起身活动一下身体,耳边忽然听到一阵呼呼声,似是屋外刮起了风。风顺着庙顶破损的洞口进入,带来一阵凉意,也顺便带来了一股同样的腐败味道。

 姬离将哨棒放到一边,半转过身子,面朝庙口方向。

 不多时,屋外响起了脚步声。之后那脚步声停在了山神庙前,随后推门而入。

 是一个穿着粗衣的中年人,一脸风尘的模样,看样子也像个行路之人。

 “这庙的顶怎么破了?唉,原来还有人啊!”来人先抬头看了眼庙顶,脸色微微一沉,之后注意到待在角落之中的姬离。

 “你也是到这庙里来借宿的吗?”来人瞥了眼脚下的碎木砖石,缓缓靠近过来。

 说是赶路之人,身上却不带一点包袱;

 庙宇之中的泥塑如此诡异可怖,居然没有丝毫感到奇怪;

 对于一个不知身份的人,却敢胡乱靠近过来。

 再联想一下山下那小二的态度,真相是如何,却不难猜。

 果然还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啊!

 姬离没有动弹,只待对方走的足够近了,他才伸手一指那庙内的泥塑道:“这庙里供奉的是你吗?”

 中年男人脸色瞬间变化,下一刻,那张普通男人的脸变成了泥塑之上狰狞恐怖的模样。它的双手按住姬离的肩膀,一张血口朝其脖子上咬来。

 “原来是一只变异了的伥鬼。”

 伥鬼的牙齿咬在姬离脖子上,却始终无法进入半分。

 “伥鬼这种低级鬼物按说不会有什么实力,而且一般也不吃人,看来是因为这庙里的一些不合理祭祀让它产生了变化。”

 身体被按倒在地上,半个脖子陷入鬼物口中,姬离却对眼前的伥鬼产生了好奇。

 “如果我选择放弃身躯,学着走山野淫祠的路子,就能跳开肉身对经脉的依赖。不过,我没把握最后会转化成鬼,还是直接去投胎。另外,这山实在荒了些,香火少的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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