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质疑,那瞎眼卦师也不生气,仍笑着说道:“风水运势也是因人而异,或许准,或许不准。”

 “人家算卦好歹还有个不灵不收钱的说法,到你这里连灵验都无法保证了吗?”听到那瞎眼卦师在胡诌,从后面跟上来的林昔忍不住说道。

 “不知老先生如何称呼?”姬离压下了师兄弟的话头,转而问道。

 “山人。”

 “嗯?”

 “山人就是山人。”瞎眼卦师打了个稽首,故作玄虚的说道。

 是名字叫做山人。

 半山半人,好大的口气。

 姬离在心中暗自摇头,面上继续道:“我想请老先生替我算上一卦。”

 “好说,不知公子所算为何?”

 “前途。”

 “如此……”

 瞎眼卦师往后一靠,既不摸骨,也不抓相,手中更无算盘铜匴之类的物什,似乎只是在思考如何去编一些话好糊弄两个钱来花花。

 不多时,那瞎眼卦师想好了说辞,笑嘻嘻的说道:“我算到,公子日后必身披黄紫,位列群星之上。”

 “杨师弟,他说你以后能做官。”(古代有黄紫公卿的说法,而且会把群臣比作群星,皇帝是帝星,宰相是相星……)

 身披黄紫吗?

 以前倒是,现在应该不行了。不过若要论起位列群星之上,那似乎只能是一个人。

 只是,他说的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姬离刚要再问,却见那瞎眼卦师朝他摇了摇头,嘴里喃喃自语道:“说不得,说不得……”

 什么说不得。

 姬离正自不解,忽然他感到心身一阵寒颤,心神猛然跌宕间,对面那人已经站起身,也不去管这些桌椅板凳,拿着白幡便要走。

 “唉,这就走了。东西不要,钱也不收,真是个怪人。”

 林昔目视着瞎眼卦师离开,突然他鬼使神差的上前抓住那人的袖口道:“既然这样,干脆你也帮我算上一卦如何,我要求的是姻缘。”

 被人拦下去路,瞎眼卦师突然一挥衣袖,以超乎其体格的力量将林昔的手拂去,随后转头过来,嗔怒道:“你血气迎额,已是命不久矣,哪里还有什么姻缘。”

 “唉,你怎么说话的。”林昔正要发作,陡然被姬离拉住,“让他走吧!”

 见是同门求情,也道对方是个江湖骗子,林昔按下脾气,任由得对方离开。

 “你没事吧!我见你刚才没什么反应?”林昔关切的问道。

 “无碍,只是一时为其描绘之事所谜。不过你既说他是江湖骗子,那也全当不得真。”

 “就是。”

 看着瞎眼卦师离去的背影,姬离的内心除了疑惑之外,还多了三个字,“说不得”…吗?

 此事之后,两人继续朝青州道坊走去。

 由于受当地风土人情影响,各地道坊的存在形式也各不相同。就比如青州的道坊叫做霜林居,是一家茶楼,济州的道坊则叫做金玉斋,乃是一家当铺。

 二人联袂而行,时不时聊些轶事趣闻,和一些其余门派的人事风情,不多时便来到了茶楼“霜林居”前。

 外表和一般茶楼别无二致,除了有几个人高马大的壮士守在门前,用于区分普通人和修士。别的就是,在霜林居的牌匾之上,刻画着一个由九个点组成的圆形图案,那代表着道坊最高位的九位掌柜。

 这九人身份隐秘,即便是姬离也无从得知。不过他曾就此事询问过天枢,当时对方的态度很奇怪。这不容得不让他怀疑,其实在朝廷顶层,是掌握了道坊的情报的。

 想来也是,毕竟和朝廷携手同行一百多年,试想一下,当廷又怎会让一个不知根底的势力,在眼下逍遥如此之久。

 待走到近前,林昔先上前一步道:“道坊之中,是不允许普通人进入的,我先过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好。”

 姬离停下脚步,仍按习惯那样左右看去,这次他又瞥到了一个人,正鬼鬼祟祟的站在墙角,目视着所有进出道坊之人。

 一眼看去,那人身着褐麻的补丁衣物,面色饥黄,体格消瘦,普通的贫民打扮。不过见其站姿甚为拘谨,又像是读过几年书的。

 但无论如何,这样一个人都不应该出现在道坊之前。

 姬离正自疑惑时,林昔已经走了过来,见这刚入门的师兄弟又走神了。无奈笑笑,随后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见是那人,林昔也不惊讶,解释般的说道:“此人名叫曾明义,原是一教书先生,但后来也不知怎得,迷恋上了修行。可他又天资极差,没有任何门派愿意收留。就天天跑到道坊门前,看着这来往之人。呵,他的事,在道坊里面都成了笑谈。”

 是这样吗?

 那倒是真够可笑的。

 现实不是话本故事,没有天资却硬要挤入不属于自己的世界,这种人可悲,但绝不可怜。

 姬离没有去管这种小人物,跟着林昔往道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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