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记者倒是真的,他把脑前挂着的记者抬了抬让两人看,然后又要问原来的问题,但又被眼前的学生打断了。

 “你这是想问我们这些学生的考试心情怎么样是吧?今年是恢复高考的第四年,是咱们国家的大事,老百姓的大事,全国瞩目,公安同志帮我们清路,邻街商铺为我们暂时歇业,就为我们能安安心心考试,报效祖国。”

 “这个读书的机会多少不容易啊,我要感谢我的祖国,我的学校,我的老师和同学,我的家人……我很开心也很激动,又是满满的感动,觉得满身的力量,向上的冲劲,我相信,今天的考生们都能旗开得胜,心想事成!”

 她声音清脆悦耳,吐字清晰,又充满了感情,记者都愣了愣。

 “我、我不是……”采访这些。

 云珊又是道,“你说的闹事shā • rén 的?没有,想找这方面的新闻,麻烦去别的地方,这里只有考生没有嫌疑人。”

 李老师在旁边凶巴巴地,“还叨叨,我报公安了。”

 记者被李老师冒着绿光的眼神吓住,缩了缩脖子,道,“对,我们是过来采访高考新闻的,考生的心情,还有各方面的准备工作……”

 李老师这才收了凶狠的眼神,整理了下衣服,“你们这是上报纸的?”

 “是上报纸的。”

 “拍照的是吧?”

 “是会拍照。”

 “那拍得好看一点。”李老师又理了理头发。

 记者:“……”

 ……

 初夏的天气,挺热,特别是中午的时候,没几个人愿意出来晃。

 而云珍呢,却是大中午赶去上班。

 她骑着借来的自行车,穿过小巷穿过大马路,有近路抄近路,但经过一中中学附近时候却被告知,这边封路了,请绕路行驶。

 云珊瞪起了眼睛,别的中学可没这一中这么牛气,连行人跟自行车都不准过。

 但她一个人又不能突破两个大汉冲过去,只好憋气绕路。

 等等,今天高考?

 那个谁,云珊不是说要参加高考吗?

 那她今天不是也在考场里?

 云珍呸了一声,最好考砸了。

 但她又想起云珊以前的成绩不错的,要是真被她考上了大学怎么办?

 本来现在没考上大学就这么神气了,要是考上了,那不是更加神气?

 老家那边的人不是更加说她比不上云珊?

 云珍的心像是有要有根筷子在搅一样,可难受了。

 云爱军受伤后,在家里养了几天伤,她本来以为好好在二哥表现表现,就能得到他的照顾,没想到,没两天呢,城里就传来大哥云爱国的信,他说,胡家那边知道云爱军回了来,让他去牢里看看胡芳。

 云爱军没去,云爱国又传了信回来,说胡芳知道他不愿意去看,在牢里发疯呢,说了很多指控他的话,嚷着要重审。

 云爱军到底是怕的,所以在家里没呆两天就跑了,倒不是跑到城里去看胡芳,而是躲着去了。

 既然大哥二哥奶奶都出了城,她也更加不想呆在家里了,她这才离婚没几天呢,家里就想给她找婆家了,要说找个好的还行,偏偏是那些死了媳妇带着几个孩子的,或者一把年纪娶不上媳妇的,这是埋汰谁呢?就算她二婚,也不至于找这些人吧?还有这些人都是农村人,她嫁过去,就等着做牛做马吧。

 所以她也跑了。

 云珍结过一次婚,有些想法放开了很多,在云爱国那里挤了两天,她就成功勾到了个城里男人,还让人帮她找到了份临时工。

 她终于有了份工作。

 她找到工作后,再加上那个男人的补贴,她就在云爱国旁边租了一间房,就当宿舍了,不过就是离厂比较远,她得每天骑自行车上学。

 这个自行车是那个男人借她骑的,骑回厂里得半个小时,中午在厂里没休息地方,饭菜也不好吃,她只好往租住的地方跑。

 做的那份工作一天站上十个小时,这来回骑自行车,又得两个小时,她每回下班到家,都累得想哭。

 别人咋就这么轻松呢?

 偏她就这么难?

 就因为她是农村的?家里兄弟多,没有重视自己的爹妈?

 云珍越想越不甘,晃神间没注意前面道路,听到有人喊,她赶紧清醒过来,是、是拖拉机,前面有辆拖拉机!要撞上了,她赶紧转车头,一慌就骑进了旁边水沟里,没平衡住,摔了满口泥。

 天杀的!

 云珍憋屈得想大喊。

 都是那个云珊,要不是想起她,自己又怎么会掉水沟?

 自行车的车头都摔歪了,她扶起来,发现都骑不了了,只能推着走,回到厂里请了半天假。

 她那在外面跑的二哥最近惹了事,现在躲进城里,说是城里大,又容易买到吃的,饿不死,又能躲。

 他们兄妹真是倒霉。

 云珍没回宿舍,去了云爱军的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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