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

 跟老狐狸王思维的审美极为不同,这府里头空荡荡的根本没什么布置,所有人除了衣裳布料不错,根本看不出是有钱人家的仆人。

 黑鹰先跳进了后院去开门,放宵一进来后就递给她一个黑色的斗篷披上:“夜里暗色更不容易被发现。”

 他俩到处摸索着,没走多远误打误撞听到了白天那个动手的小姑娘的声音,她嗷嗷叫着,听着像是正在挨打。

 果然。

 两人绕过一条灯色昏暗的小道,就发现庭院里被绑在柱子上的小姑娘,她的袖子被人挽得很高,一个恶狠狠的老嬷子动了鞭子抽。

 “平日里吃那么多,让你要快准狠,怎么就没能把那个废物少爷一击毙命,患娘你要记住,你是个杀手。”

 那嬷嬷下手是真的狠,完全没有心疼眼前人是个还没有大人肩膀高的小姑娘,宵一看着这残忍的画面,忍不住捂住了嘴。

 黑鹰想挡住,他听说宁国人不太习惯培养小孩儿做杀手,尤其还是这种小女孩儿,于是想让她别看了。

 没想到宵一环顾四周,看了看府中布局。

 她在计算带走这个小姑娘的可能有几分,嘴里嘀嘀咕咕:“硬碰硬肯定不行,说不定陈如扬府里还藏着海则高手……”

 “既然已经亲眼所见这个小女孩儿就是陈如扬的人,咱们只需要想办法打听打听粒娘和青禾所在,毕竟尤阳姓名无忧。”

 黑鹰正担心她心善,莫名其妙非要救这个小姑娘,结果被少女笑着解释,说自己觉得这丫头是个能用之人。

 小小年纪有如此身手,天底下都找不出几个这样的天才,况且她根本不是陈如扬的能耐能培养出来的。

 “这个女孩儿,应该是海则人。”

 宵一十分肯定。

 从前。

 白父归家与女儿和妻子说故事时,曾就说过海则人有几个无耻的将帅,喜好推上培养好的儿童混进流民中搞暗杀。

 而这其中培养得最是临危不惧的,便是海则丞相府的孩童,他们被鞭子打得毫无痛觉,麻木地执行主人的任务。

 徐答人怂不敢动陈如扬,即便他儿子私藏海则人被发现也无动于衷,宵一决定抓到这个小姑娘,届时请沈南亭想办法来做这件事。

 说到底,她只是个普通的商人,再聪明也无法让徐答一个官做冒险的事。

 若非陈公子送上门来,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期望着沈南亭会再南下。

 “看得出来你是想把陈家父子扳倒,可是这里不是白宁镇,不是小白你的地盘,要成功的可能太低。”

 这回保持清醒的黑鹰劝她,还是跟自己一起去抓个不引人注目的仆人出去就好,先打听粒娘和青禾所在的地方要紧。

 以后,必然还有扳倒陈府的机会。

 “既然他姓陈的父子二人是商人,小白你何不先救出粒娘和青禾后,在生意上报仇回来?”黑鹰此话没错,“难不成你真想在白宁镇困一辈子吗。”

 后半句话,却不像他说的话。

 自她今日有心想借沈南亭回来扳倒陈家,黑鹰终于知道自己和那位不曾见过的沈公子有什么不同。

 宵一明明是想见他。

 她只是嘴硬。

 “今日晋安城发生的事让我看出来了,小白你已经卷入了京城那帮权贵之人的斗争,无论如何你都不再是白宁镇那个农家小丫头了。”

 黑鹰希望她生意做大,甚至以替代陈家的方式立足于晋安城,如此徐答帮她做事再不是因什么威胁和情分。

 她唯有爬得更高点,才不至于身边人出了白宁镇就被欺负。

 ……

 “别杀我!都是我家公子干的事……还有患娘!这个小丫头可是海则相国府送来的杀手,我只是扮演她的爹……”

 他俩抓来的是白天那个酒鬼,这夜里酒气消退不少,就没什么胆子再跟宵一蛮横不依,跪在两人面前求饶。

 还没怎么问呢,他就什么都交代,黑鹰觉得陈府的人也太不好玩了。

 “小王少爷福大命大,我们对你家那个会shā • rén 的小姑娘没兴趣,赶快告诉你们把两个无辜的小姑娘弄哪儿去了!”

 黑鹰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家伙,他真的不知道粒娘和青禾是否还安全。

 只见宵一蹲下来,在地上随手抓了把土,然后递到酒鬼的眼前,咬着牙道:“如果粒娘和青禾出什么事,我定要你的妻子尸骨无存。”

 “白姑娘,你这针对我两口子做什么!”

 原来下午宵一还令良二三人前去打听了这酒鬼的家人,知道那用皮鞭抽打小丫头的老嬷嬷便是他妻子。

 于是很快以此让这家伙全都招来:

 “云枯洞,白宁镇的云枯洞,我家公子把她们绑在了那洞中无底深渊口的树上,只要有人去救就有人把两个姑娘推进里头。”

 那个地方,不是什么好去处。

 宵一从小在白宁镇长大,一直都知道云枯洞不是常人所能去的地方,那里名是洞,实则是个地面不稳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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