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

 春来还不算太暖和,偶有下雨就会凉爽起来,这个洗衣裳的小姑娘冻疮未消,假郎中在帮一群人上药后走过去递了瓶药膏:

 “姑娘,芊芊玉指不好好呵护就可惜了。”

 想不到这个跟着徐答很久的家伙,竟是个人情世故风花雪月极懂的男人,他以春风般的微笑果断俘获了少女的心。

 那女孩儿紧紧捏着药膏,看着假郎中起身来,问自己能不能等月钱发了送过去……

 “不急,等到了时间你来长林坊找我便是,我不在药铺的时候,都在家中。”

 美男计用得不错的男人,很快跟着引路人离开了府里,留下一个没被他人注意,满心以为遇上爱情的女子。

 傍晚。

 姑娘问掌事嬷嬷预支月钱,跑出府去药铺找人,没想到铺子被男人早打过了招呼要她去长林坊,于是她在街边买了支鲜花簪上,雀跃地去了。

 “这小姑娘,肯定是去见心上人了。”

 卖花的妇人感叹青春年华真好,也看着少女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长林坊在州府和陈府所在的西边,那里住的大多是有份不错差事的普通人,这里真是徐答那位部下的真实住处。

 少有离开陈府的少女,敲开了他的门:

 “先生,我是来还你药钱的,不知道是否打扰……我还不知道先生的名字呢,我叫春花,那日多谢先生注意到我……”

 她红着一张脸其实十分可爱,令开门的男人突然有几分后悔利用她,可知府大人的命令最重要,他把少女请了进去。

 给少女倒了杯茶,又直接伸手触碰她长着冻疮的芊芊玉指,男人是真的下足了功夫,想要从少女那儿知晓男客人的身份。

 他用温柔似水和体贴迷惑了少女,在她云里雾里的时候,等到对方眼泪婆娑开口道:“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陈府那么大的家族,都没有人怜惜这么漂亮的春花吗?”

 男人边又掏出盒药膏给她擦了擦,边抬头安抚她,“没关系,我最是见不得女孩子受苦受难了,你若有什么不开心的时候,都可以过来。”

 毫无防备的少女,正好昨夜便是不开心。

 王思维这个家伙从前就爱使唤小丫头,昨晚也是把陈府当成了自己的家,一会儿要换软褥子,一会儿补夜宵,把春花和几个小女孩儿累得不行。

 今早又被使唤着去洗衣裳,她真的情绪不佳。

 “好。”

 那少女点了点头,却不知道自己逐渐掉入了假郎中先生的陷阱,她还以为自己遇上了真爱,期盼着自己或许能被先生赎出陈府。

 ……

 白宁镇,早晨。

 醒来嗓子仿佛冒烟的宵一,起身来给自己倒杯水,发现壶里没水了,正推门去叫青禾。

 又想起粒娘和她被吊在那种地方惊魂未定,于是自己出了院子去找水,结果撞上端着碗牛ru 的黑鹰。

 他看着宵一面色惨白,自己爬起来站在眼前,十分担忧:“小白你怎么起来了,快躺回去,有事叫我就行。”

 “沈南亭呢……”

 她果然不由自主最先问的就是未婚夫,问完意识到眼前少年的目光很像失落,她才反应过来——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我了?

 难不成是因孙柳柳人去楼空选择了京城,所以黑鹰就转头到自己这儿了吗。

 她前几天一直在忙,那么聪明的少女忽略了黑鹰深情的目光,今日才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朵小小的桃花。

 于是她赶紧把牛ru 端过来,自己端着到石桌边喝,然后尽量疏离地说了声:“谢谢齐公子,下次你不必为我费心。”

 “你没事儿吧?”

 黑鹰被她的突然客气吓坏了,忍不住去摸了摸少女的额头,然后愣在原地,“小白,你是不是看出我……你放心,我知道你的心在哪里。”

 仿佛全世界都知道她白宵一喜欢沈南亭,唯有她自己拼尽全力在抵触事实,她用所谓的理智摁着心动不说,只因为自己的道和沈南亭不同。

 很明显,沈大公子拼命抓王思维,拼命入廷狱司,他是要爬仕途的。

 宵一一个只想种田经商的小女子,她不敢喜欢沈南亭。

 “我的心在我自己肚子里,不论沈南亭跟你说什么,我和他迟早会解除婚约。”

 她也意识到自己这话像极了把人当个替代品,赶紧补了一句,“我可能不会喜欢任何男人,如果你对我有什么心思,也迟早打消吧。”

 却不知黑鹰突然笑了笑,少年傲气地否认自己的喜欢,他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得了吧,我喜欢孙柳柳那样风情万种的,我只当你是好兄弟而已。”

 少年失意,他的暗恋却没有停止。

 也是看着宵一把牛ru 喝了下去,他才说自己可能要出去走走:“掌柜的给我结算下例钱吧,我赚了钱正好出去游历一番。”

 宵一还以为少年为自己的拒绝而难过,点头答应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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