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孙柳柳曾想招惹的非但不是沈南亭,反而是宵一那位长得极为漂亮的二哥哥,不过她现在已经完全不想了,白十岸对她没什么兴致。

 她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太子说了沈家一通坏话,说这家子不会有可能同意她入府。

 沈南亭本人在太子眼里的确不错,可他家和交好家族的势力是自己的威胁,当然害怕对自己了解太多的花魁娘子成了对方的人。

 “柳儿,你不要糊涂,我迟早把你接到我身边的,一定!”

 他真的在害怕,害怕心上人做别人的妾。

 孙姑娘听着他这些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话,只忽略过去,然后再问他:“太子殿下一意孤行,日后民女也没有进宫的必要了。”

 对于太子来说,这番话就像是一把利刃悬在他这条绳子上,只要他不听话,柳柳就会冷漠地斩断。

 他喜欢的冷美人,也不知道南下一趟到底学了什么,回来后真是面冷心也冷,令他又爱又无奈。

 “你真喜欢沈南亭?”

 “胡说八道什么。”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太子为她的否认感到庆幸,但也更不知道她为何帮白宵一了,“那我帮清北把那女孩儿接来京城,你便是日日能与她相见啊。”

 他这话说得孙姑娘差点信了。

 明知道苏清北抓宵一只是为戳沈南亭死穴,孙姑娘一个聪明人怎么会觉得这是善意,她抬头来告诉太子:“郡王迟早会带着你误入歧途的。”

 她抬起手中琵琶来,只拨弦不再说话,将所有的愤恨和委屈都弹进了乐曲之中,太子听得十分惊讶。

 冷美人从前总爱阴柔的曲子,缠绵悱恻又缱绻,如今像是变了个人。

 其实不过是白宁镇之行,让她看着宵一不全凭依附男人活得尚好,她羡慕着跟随改变起来,如今还来太子身边,再也不是乞求他带自己离开。

 孙姑娘甚至不想那么快离开花楼,反正如今只要别动情,只当逢场作戏利用他,然后在花楼不见客也好。

 她更有心报复太子的失约,在这报复之路上,再顺便想办法有份可以活下去的事业,柳柳还需多加查探。

 “殿下,人已经安排好了,即刻出发?”

 来人悄悄看了看孙姑娘,然后才见太子摇摇头,示意此事作罢。

 没想到那家伙刚才听到了二人的对话,自顾自吩咐这些人南下去,想着只要不让孙柳柳知道,这事就没问题了。

 “谢谢。”

 只听孙柳柳对着太子一声答谢,这冰块里藏着一颗糖,让那东宫之主心情大好,赶紧又凑过来亲自给她倒酒。

 这凳子还没坐热,却见后宫贵妃的人前来请太子殿下前去用膳,于是柳柳聪慧地起身请告辞。

 那贵妃的女官看着一个美人从前走过,她便多留意问太子:“这个女子走路轻巧,她是殿下在外头寻来的舞姬?”

 若真是舞姬就好了,那样便是能接入别院金屋藏娇的。

 偏偏柳柳一个风月之人,皇室从不能容忍风月之人入王孙太子的门,哪怕这帮纨绔公子其实个个都爱入花楼。

 ……

 晋安城。

 苏清北快马好车亲自到的时候,不曾想徐答安排了好生高调的接见仪式,直接把人卡在城门口愣住。

 他知道徐知府向来消息灵通,却没想到来了会是这通热闹。

 如此,陈如扬还在府里傻乎乎地安排,说全府都不能暴露郡王爷的身份:“只叫郡王爷少爷公子便是,千万记住。”

 没想到门口路过的小叫花扔进一个野果来,砸在他刚刷金漆的柱子上:“如今全城都知道清河郡王来了,你怎么不去看看热闹?”

 听得小叫花这话,陈老头也纳闷,只是片刻立马反应过来徐答这个堪比王思维老狐狸的存在,不禁骂了一句:“该死。”

 他听说过徐知府在白宁镇对郡王爷有多谄媚,如果苏清北在晋安城要用的人变成了徐答,那白宵一还不把自己也吃了去。

 陈老头越来越惧怕宵一,尤其是他不知道自己儿子什么时候能活着回来,日子越久他越是感觉到不好。

 事实上他的直觉是对的,陈公子这个该死的家伙再也不会跟他见面了,谁让他不知天高地厚,傲慢地以为自己真是晋安城惹不起的少爷。

 “咱们得赶紧去,否则徐答把人截住,我陈如扬再也别想在晋安城唱戏了。”

 他快步去门口上马车,着急之下还摔了好大一跤,也不知怎的情绪忽然失控,对着马就是一脚,生生把马儿踹跑了。

 “老爷,这……”

 “天呐,我到底是怎么了。”

 陈如扬只觉得处处碰着霉运,自打儿子跟那白宵一斗了起来,一切就失控了。

 等他坐马车来到城门口,一瘸一拐从车上下来给愣住不知如何是好的苏清北请安,徐答伺机笑了笑:“哟,陈员外跟郡王爷还有交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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