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一看着很快就能到晋安城,在马车上盘点自己剩下的银两银票,发现在花间客栈是当真花钱如流水。

 “难怪那灰燃快把我当个祖宗供起来,不盘不知道,我这带来的盘缠就剩这点,为了一条命真是豁出去了。”

 她把箱子关好,让小箬放在座下,然后叹气想着啥时候才能把这花出去的钱赚回来,怎么着也得半拉月的。

 想不到她自己的命如此值钱啊。

 想到这里,宵一笑了笑,正逢小箬放好箱子抬起头来看着她:“姑娘,我们直奔家里去就不在晋安城逗留了吧?”

 “嗯。”

 反正苏清北带着白小姐已经回去,想来徐知府的哥哥也没什么事,她便懒得下去让徐答又紧张一回。

 没事,还真不喜欢去州府宅院。

 况且听说林秀才最近在晋安城晃悠,宵一觉着还是保险起见不要碰上这家伙又生出什么屁事来。

 她让马车绕人少的西街穿城,免得被徐知府的人看着。

 “沈大少爷在白宁镇,姑娘回去之后若是第一眼便见着他,一定会很开心吧?”小箬以为她是赶着回去见心上人,“毕竟这一趟也算不易。”

 “我见他干嘛……”

 随口回答了半句,宵一才意识到自己自发去京城,不就是因为想帮他做点什么吗。

 她在白丞相面前撒了谎,原也是看得长远,发现只要苏苏和王爷的亲事告吹,白丞相说不定有一天会倒戈沈家为首的势力。

 虽说人人都知道白相不站队的,他不曾倒向太妃,也不亲近沈府,但宵一见了他就知道白丞相这个人风趣幽默,眼珠子转得快,说话又好听……

 他是个人精老狐狸。

 什么不站队,分明是等着几方势力厮杀有了脱颖而出的,他便适时加入,成为绝对不会输的那个人。

 也便是入府去,就在那短暂的时刻察言观色,听他说话称自己为本家,又着手底下的人查探太妃所做所为,她猜了丞相性格。

 宵一撒谎,是迎合白丞相被太妃意图谋害女儿,却只能暗戳戳忍耐的愤怒,就是如此恰到好处,她才被丞相也认可。

 太聪明了。

 她离开丞相府的时候,白相就对管家说,京城恐怕没有几个女子有她这样缜密心思:

 “沈家这哪里是肤浅地找了个美人做儿媳妇儿!明明是给沈南亭寻了个女军师,等这个美貌倾情的姑娘入京,京城必然有热闹可看。”

 白相并未反感她的谎言,反而知道她这么说,能帮苏苏解除和那个唯母命是从的王爷的婚约。

 好事。

 他拍手叫绝,不知道此事也赢得苏清北的暗爽。

 还在路边休息放风的郡王爷,等侍卫告退回马车周围亲自视察一番,他对自己的亲信发出一个小小的命令:

 “我听说宵一很喜欢沈南亭为她准备的一身龙锦绣,回去之后我忙着和丞相府帮着苏苏小姐退婚,到时候你去制造司替本王盯着多做几身漂亮衣裳。”

 好家伙,苏清北一头抓着苏苏要做郡王妃,另一边还是不愿意放下宵一啊。

 “一切都要最好的,花式纹样,你给我去打听沈南亭挑了哪些,就要类似的!”

 “是。”

 ……

 白宁镇头。

 杨柳拂动,今日太阳势头强劲,茶馆的客人多了起来。

 沈南亭坐在最角落、却也最能一眼看到晋安城方向来人的位置,仿佛在等候什么,他已经连续好几日都来这里喝茶。

 “再来盘果子,郑娘子的手艺越来越好,难怪我听叶伯母说宵一最爱吃您做的东西。”

 他跟茶馆老板娘说着话,老板娘赶紧端来一大盒糖糕果子,还真是把他当成亲儿子似的优待,看得旁的客人都不满。

 那几个不明所以的过路客,问凭啥他们先叫果子,这少年先得到了吃。

 “那是这茶馆东家的未婚郎君,你怎么跟人比?”懂得沈南亭自有关系的小镇人安抚道,“那是当然有优待。”

 吃了瘪的路人无话可说,可又确实看着沈南亭虽年纪轻轻,却真的帅气俊秀。

 他说道:

 “我早听说白宁镇如今最富有的是位掌柜娘子,想不到还是个没成亲的姑娘,能把生意做好会不会年纪已经很大了,老妇吃嫩草?”

 另一个偏偏嘴贱的,看着沈南亭白白净净想羞辱他一番,自是世道如此,觉得他靠女人有优待而不满。

 这话说出来,首先是惹了郑娘子生气,她正想上前把人面前的盘子全掀翻不做生意了,还是店中小二拦住了老板娘。

 沈南亭坐在原位,抱臂看着这对女人一件很大的臭男人:“年纪大又怎么样,看你大腹便便满脸横肉,跟年轻二字又有几分干系?”

 他再不说话,郑娘子都快气得吐血。

 听着沈大少爷亲自怼人,消停下来的老板娘在小二还拦的情形下伸手指着那男的,问他哪儿来的偏见要瞎揣测一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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