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 倒也平静无波。

 渐渐地,顾雪城开始有些疑惑,因为无论他怎么旁敲侧击, 周悦也没有透露丝毫关于“天道降罚”、“家族刁难”之类的事情, 数日之后, 顾雪城甚至开始怀疑, 自己的推测方向或许错了。

 这天午后, 顾雪城早早来到了藏书楼, 林思韵早就等候在藏书楼大院门外了,恭恭敬敬道:“掌门仙尊。”

 顾雪城心里琢磨着周悦的事情, 随口问道:“林峰主, 有什么事吗?”

 林思韵谨慎道:“碧云寺住持观慧大师,方才传来一封卷轴, 说是下月月初,他将和松涛观、烟波楼、东海剑派三位掌门人, 一起上凌霄城,共同商讨如何诛灭那挖丹魔修。”

 顾雪城蹙眉道:“可是又出事了?”

 林思韵点头道:“前些日子, 观慧大师的关门弟子苦清在外云游的时候,偶然在土桥镇发现了那挖丹魔修的踪迹,苦清来不及回寺禀报观慧大师, 便叫上附近几个门派的数十名弟子, 一起前往剿灭。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不但没能找到魔修,就连松涛观观主的大弟子, 也遭了魔修毒手。”

 顾雪城沉吟道:“那魔修是如何下手的?”

 林思韵回答道:“观慧大师在传讯卷轴里没有细讲, 只说当时众弟子在一间破庙借宿, 第二日清晨起床, 便发现那位大弟子死在佛像后面,金丹也不见了。”

 “这魔修十分狡诈。”顾雪城沉吟片刻,点头道,“你回一封卷轴给观慧,告诉他本座知道了。”

 林思韵恭恭敬敬道:“是。”

 因为时辰尚早,两人一边聊着挖丹魔修的事情,一边走进了藏书楼后花园,沿着曲折的回廊慢慢走着,打算仔细商讨一番。

 刚刚走到一处拐角,顾雪城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先是一个趾高气扬的声音:“那灵犀峰主生性放荡,不知廉耻,竟以兄长的身份,主动勾引掌门仙尊,这是天下人尽皆知的事情。”

 顾雪城脸色登时变了。

 林思韵听出这是自家弟子曾流云的声音,也吓了一大跳,小心翼翼地望向顾雪城。

 顾雪城阴沉着一张雪白的脸,直接隐匿了身形气息,缓步走上前去,他倒要听听,在自己背后,这些人是怎么编排哥哥的。

 拐过转角,前方回廊里站了数十人,除了周悦、阿钟、紫玉、曾流云、付青云之外,还有其他几个仆役,以及几名灵犀峰的弟子。

 周悦无奈地解释道:“灵犀峰主没有做过那种事情。”

 阿钟也小心翼翼道:“我年前下山采购年货的时候,在青石镇茶楼喝了一会儿茶,我听那位说书先生说,灵犀峰主和掌门仙尊是两情相悦……”

 顾雪城每月都要去青石镇那家茶楼听说书,不由得微微点头。

 曾流云鄙夷道:“简直胡说八道!灵犀峰主豢养肉灵芝,吸取少男元阳,而后再炼成人丹,凌霄城谁人不知?掌门仙尊何等人物,怎么可能和这种人两情相悦?不过把他当成一个送上门的玩物罢了。”

 顾雪城心中一紧,赶紧向周悦望去,周悦脸上没什么愤怒表情,只是有些无可奈何,似乎已经完全习惯了被泼脏水,连一句辩驳都没有。

 看着周悦那副模样,顾雪城只觉得心疼无比,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哥哥竟然被如此编排!

 曾流云又瞥了周悦一眼,敲打道:“掌门仙尊性如冰雪,又有了深爱的道侣,向来最厌恶这种毫无廉耻之人,这种人就算侥幸被仙尊临幸几次,最后也没有好下场。周清岳,你说对不对啊?”

 周悦无语地揉了揉眉心,没有说话。

 “你是哑巴吗?”曾流云有些不高兴了,“之前在白玉广场的时候,你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仰慕掌门仙尊,愿意承仙尊的雨露,做仙尊的炉鼎……你也配?真是不知廉耻到了极点,只怕下场比那个灵犀峰主更惨!”

 付青云蹙起了眉头:“流云,你我今日随师尊前来藏书楼,是为了帮师尊搬书,可不是来嚼舌根的。”

 曾流云不满道:“师兄,这怎么叫嚼舌根呢?这周清岳之前就对掌门仙尊心怀不轨,如今见掌门仙尊来了藏书楼,又主动贴身服侍,分明就和当年的灵犀峰主一样,痴心妄想,有所图谋!”

 周悦无奈道:“倒也不是……”

 曾流云轻蔑地打断了他:“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最清楚。那灵犀峰主用尽不入流的法子,才勉强得了掌门仙尊数日临幸,你不会觉得你也有机会吧?掌门仙尊若是知道了你的心思,定然碎了你的金丹,把你逐出山门!”

 付青云怒道:“曾流云!”

 曾流云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其他仆役和弟子也听说过灵犀峰主的那些破事儿,还有周悦在白玉广场上的事情,纷纷面露鄙夷之色。

 “灵犀峰主那种人,竟然也有人想学?”

 “是啊,我听说掌门仙尊认识道侣之后,直接赐死了那个灵犀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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