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人一辈子都没吃过苦,临到晚年了跟着他受这种苦楚,遭人白眼。

 宋诏心里后悔万分。

 “睡吧。”良久柳氏说了一句。

 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平稳,好坏也听不出来。

 柳氏躺到地上,望着漆黑的房顶,她现在很想大哭一场,但是又哭不出来。

 父母不在了。

 她也是快五十的人了,都当上祖母了,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有什么好哭的。

 撇清关系不是人之常情么?

 是她太高看自己和小看人性之间的利益了。

 柳氏闭上眼睛,打算入睡,正当这会儿房门被敲响了。

 “叩叩!”

 “宋伯,有人找你们。”

 听到声音柳氏和宋诏两人对视一眼,赶紧穿上衣服起身开门。

 门外的江严看到屋里边人出来,就指着不远处的两人,说“在那儿。”

 江严摸着怀里的五百两银子笑了笑,本来他都睡了,谁知半途醒来解手,还得了一笔意外之财。

 真好,这样的意外之财可要多多益善。

 “多谢你,小江。”宋诏道谢。

 江严挥手,“不客气宋伯,你们赶紧的吧,只有一刻钟时间。”

 柳氏看到来人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以为她小弟不来了,要跟他们一家撇清关系了。

 没想到来了。

 “姐,姐你别哭,是我不好,来晚了。”柳初一看到他姐掉眼泪顿时变得手足无措。

 他姐这一路上肯定受了很多苦。

 柳氏红着眼睛,“你怎么才来,我以为,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姐,我们也不想晚来的,是有事耽搁了。”弟媳程氏解释。

 他们本来都包好东西打算去驿站了,可是正要出门的时候家里来了生意场上的几个朋友,他们不得不招待。

 那些人前脚刚走,他们就紧忙来驿站了。

 宋诏拍拍柳氏后背,“哭啥呢!这是高兴的事。”

 柳氏暗自瞪了她一眼,收住了眼泪,“麻烦小弟你们了,你可知道我们要被流放的是个什么地方?”

 她只听族长媳妇孙氏讲过,说他们被流放的地方是一个山沟沟,多的就不知道了。

 “对啊!小弟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宋诏也问。

 别是一个寸草不生的山沟沟啊!不然他们这些人去了可要啃黄土了。

 柳初一赶忙安抚两人,“姐,姐夫你们别急,我都查清楚了,你们那个被流放的地方,叫清水沟,除了路难走点,其余的没什么问题。”

 “有山有水的,挺好的。”

 听到这个消息柳氏和宋诏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不是那种寸草不生的山沟沟就行,有山有水,他们去了可以打猎捕鱼,还不至于吃土饿死。

 “咳咳!”江严清了清嗓子。

 几人也回过神来,柳初一和程氏把手中的两大背篓递给他们说,“姐,姐夫,这里头有你们一家七口每人两套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日用品,一些米面。”

 程氏又从怀里拿出五千两银票递给柳氏说,“姐,这些银票你拿着,去了清水沟不会再让你们出来了,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跟看守的官兵说,托他们买,这样就少不得打点他们。”

 “还有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托他们过来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