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侯府院子里,今天的太阳还算不错,挺暖和,煮上一壶酒,再配上一些果肉。

 姜平和韩先立对饮起来。

 起先两人都没谈正事,就像是老朋友聊天一样,随便拉扯。

 直到微醺之后。

 “棋局我已经铺好了,你绝对走不活,但陛下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肯下野,搬到南方去住,将兵权交出来,可以留你一命。”姜平直言道。

 韩先立笑了笑,“那敢问帝君是什么意思?”

 “我认为陛下还是太优柔寡断,如果是我,肯定不会让你活着离开帝城,你的存在就是一种威胁。”姜平也不兜圈子,直接表明了态度。

 就是要你死!

 韩先立当然也明白,他一旦失去了兵权,不止自己性命不保,一家老小也都会死。

 下野绝对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姜平做了一个手势,请他喝酒,实际是告诉他,现在你可以出招了。

 韩先立端起酒杯,送到嘴边后又放下,说道:“我已经发出军令,让镇守河西关外的十万大军回朝。”

 “皆时,我会亲自去请陛下进城,带着你的人头。”

 这便是韩先立的招,但他是不是真的下了这样军令,还犹未可知。

 就当是真的。

 姜平来破招,简单的一句话,“北晋老卒多是忠国之士!”

 韩先立皱眉,道:“帝君可否能说的再明白一些,老夫听不太懂。”

 姜平就好好给他解释一番。

 “我早就料到你有这一招,所以在三天之前,便在河西边军,以及经过河西走廊的商贾中散布流言。”

 “现在他们怕是都以为,东方诸侯国要入侵我北晋了。”

 “你说他们会不会回来?”

 河西关外十万大军,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能动,要是他们回来,河西关口等于拱手送人。

 但凡有一点忠国之心的将领,都不敢去拿国家的命运当赌注。

 更不会陪韩先立胡闹。

 所以,他的十万大军不会出现。

 “高招!”韩先立淡淡的一笑,举杯到嘴边,又没喝下去。

 “左营有五万军士,陛下此刻在城外,五万对三万,我不用边军,也能赢。”

 若是依靠城墙固守,五万对三万,打光了也不可能拿的下来。

 野外作战就不一定了。

 这算是一招。

 “韩先力,你是不是把项翦给忘记了,还有,我有晋刀晋弩,你有什么?”

 “你杀本君的那一万人哪里来的,左营还有五万人吗?”

 姜平轻易的破了他的第二招。

 这两招都失败,也就宣告了,他没办法用战争取胜,只能在战争之外想办法。

 韩先立犹豫了一会,问道:“抓了你行不行?”

 姜平摇头,“那你还是得死。”

 韩先立这个时候抓了姜平,去威胁女帝,等于就是坐实了他反叛的名义。

 所以也不行,顶多就是一命换他一家老小而已。

 气氛再度沉默下来。

 韩先立转动手中的酒杯,杯中酒已经冷了,他送到嘴边才发觉。

 又没能喝下。

 “我若是什么都不做呢?陛下能一直待在城外吗?”韩先立想出了一个绝佳的好主意。

 至少他自己没办法破解这一招,前面都不过是试探。

 这一招便是以不变应对万变,他只需要熬着,百官来了不见,地震了都不跑。

 就谁都拿他没办法,熬到女帝失去耐心,主动回来,他就算度过这一劫了。

 姜平讽笑的摇头,“韩先立,你认为我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会想到吗?”

 他既然来了,肯定是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算了一遍。

 自然也包括这个不难想象的主意。

 “那你如何破招?”韩先立不死心的问道,虽然简单,可就是因为简单。

 所以不好破。

 “突破口在韩元武身上,用你派来杀了的那小将名义,送一封军令给韩元武。”

 “让他率军进城。”

 “韩元武要是真进了,那这封军令就是你发出去的,若是他不进城,这封军令就是陛下口谕。”

 就是说,韩元武率军进城等于谋反,陛下就在城外不到三十公里处。

 帝城需要你来守?

 韩元武不进城,陛下口谕你都不听,没见帝城空虚,万一别人这时候来攻怎么办。

 违抗圣旨,不杀韩元武的头,都要他从左营主将位置滚下来。

 女帝收了左营,再转头对付韩先立。

 结局还是一样。

 “帝君果然阴险!”韩先立这应该算是对他的称赞吧。

 很合适。

 姜平料他也没有什么注意了,问了一句闲话,“你为什么这么痴迷军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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