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脆随便扯过一团面巾纸就来抹我脸上的血,“谢佳树,你特么还笑得出来,你鼻梁没断吧?”

  我摸了摸,估计没断,就是止血费了半天力气,用了脆脆一整包抽取式心相印,也不知是不是物极必反,我倒还觉得被打了一拳比刚才痛快不少,心里不那么窝火了。脆脆拉着我就往外走,也不理那人,我问那人是谁。脆脆不耐烦地推我,“反正就是一个愿意给我钱开店的shǎ • bī ,你先走吧。”

  “那你呢?”我挺担心脆脆的安全,她这样的女孩子看着强悍,可是毕竟社会太危险。

  没想到脆脆心不在焉地说,“我回去继续揍他。” 我又乐出来。

  我觉得他们的关系有点怪,但是脆脆明显不想再说,执意把我塞进了出租车。

  我鼻子里塞着纸团,在车上给靳昶打了个电话,他关机。

  30、第 30 章 ...

  

  今天其实闷热了一天,入夜以后终于开始下暴雨。靳昶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有开机,我假定他没开机是因为他拿的是IPHONE手机,所以随随便便就会耗尽电量。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暴雨拍进窗户的时候,我跑着把他所有的窗户都关紧了,又忙着拿抹布擦干了所有冲进来的雨水。蓦地眼前一亮,抬起头看见遥遥的一道闪电游龙一般横在楼群之间,我往后缩了缩,没过多久雷声就震耳欲聋地炸开了,窗框跟着嗡嗡作响。外头的雨声霎时比方才更加响亮,楼下黑色的树影摇晃得更加疯狂。

  不知道靳昶现在在哪里,在这种天气下开车一定很危险。

  我转过身来坐在窗台上,厚着脸皮给脆脆发短信问了小烨的电话,幸亏她不是磨叽的人,也没问我找他干嘛。可惜小烨也不知道靳昶在哪里,按他说的,靳昶把他直接送回住的地方就开车离开了。

  我感觉很不好,偏偏又一道炸雷劈过,接着屋里的灯光就跟着闪烁了两下,我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没过三十秒我的预感就成真了,不知道屋里什么电器发出“砰”的一声不祥的轻响,接着所有的光亮一起消失了。

  我在黑暗里呆了好一阵子才想起来回头看外面,整个小区都黑了下来,那些张牙舞爪的树影一齐消失在小区的街道里。从高层上往下看,目光所及的这片城市仿佛变成了虚空的深渊。

  电力来了两下回光返照,屋里的灯又在一瞬间明灭了两次,我赶紧把室内的电闸拉下来,再来两次空调和冰箱都有被爆的危险。

  我最终在沙发上窝了下来,用手机上3G网,应景地选择了看鬼故事,无奈我的神经着实很粗,就这么一篇一篇看下来,愣是没什么感觉。我知道我是心不在焉。

  我不知道多少次走到窗前,窗外的大雨依旧铺天盖地,耳朵里听到的全都是雨声,仿佛这个深渊一样的世界里只有这场雨。

  我想要靳昶回来,越来越着急,我不知道他会被这场暴雨困在哪里。

  我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外婆去了老家探亲,父母忙的没时间接我放学,天下了雨,我已经习惯了等待,就坐在学校门口的雨搭下玩着玩具。那时候我有多大?一年级?顶多一年级。想想我那时候的神经就很粗,头顶雷电交加,我还能呆呆地坐着看闪电。无所谓焦急,无所谓害怕,就是有一点被遗弃感,所以当头顶出现雨伞的时候我还是很高兴。那时候我经常被保姆或是老爹的司机或是其他什么人接送,那些人走马灯似的在我身边换来换去,造成我对身边人的脸始终很模糊。

  但是我还记得我抱着他腰时的欣喜,我知道他是谁,他在我身边时的感觉一直没有大变过。我想起来我很喜欢他,隐约也记得有多憧憬他,但我把他忘记了。

  我喜欢的人很多,忘记的也很多,因为我身边一直有太多人了,一个又一个的保姆,老爹的司机、秘书或是其他下属,他们一个又一个都表现的对我疼爱异常,给我零花钱,亲热地搂抱着我,仿佛比疼他们自己的孩子更甚。可是他们中的一些会在我身边消失,另一些新的又会冒出来,一样的神情,一样的行为。所以当我紧紧地跟着靳昶的时候,他是我最爱的偶像,我尽一个小孩子的所有可能去爱他,但是我甚至从没想过,这个哥哥会跟我一起长大。到有一天他终于也在我生活里失踪的时候,我痛快地忘记了他。我真是一个豁达的小孩,现在也是一个豁达的二货。

  我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在半睡半醒之间尽力地回忆,还是记不起来他具体是什么时候从我的生活里失踪的,也想不起来我曾在少年时代再次遇见过他,最后梦还是回到了小时候,我笃信他会给我无尽的无尽的爱,没有任何要求,没有任何索求。因为他是我哥啊,小时候是这么讲好的吧

  我一觉醒来,也不知道是几点,听外边雨已经小了很多。接着,我就感觉到在这一片黑暗中,有个什么东西按着我,睡前看的鬼故事终于显示了伟大的后坐力,我特么尖叫一声就坐了起来,还先下手为强地踹了一脚身旁的黑影。

  黑影哎哟了一声抓住我的腿,“苗苗,你睡傻了么?”

  我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拉靳昶,他差点被我踹倒在地上。他的衣服有些潮湿,看来是刚回来。

  他有些懊恼,又不好说什么,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又费解地看看四周,“电梯有电,屋里停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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