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跳了一下。

  任随风三个字写得力透纸背,张牙舞爪的力道象是要从纸上跳出来一样。

  卫展宁淡淡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是任越是不是?”

  我对他的未卜先知倒也不算太佩服,本来嘛,既然那两本破书有他说的那么重要,连于同也来了,任越怎么会不来?

  真奇怪,他名字改来改去。

  好玩么?

  

  我趿着鞋上台阶,不留心脚底下绊一记,鞋子脱落向下滚掉了。

  好气又好笑,光着一只脚站那儿,自有旁边的人过去给我捡鞋子。卫展宁从屋里出来,一身白衫让轻风一吹,真是玉树当风。和他一比……我这个金鸡dú • lì 的姿势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下人把鞋子给捡了来,幸好我没怎么下过地,鞋子很干净,不然要人家两手捧着还鞋真要脸红死。

  鞋子递过来,却被卫展宁接了过去。

  他看看我,我看看他。

  明白。

  他蹲下身去,我靠在他肩上。

  他托起我的脚,慢慢把鞋子给我套上。我看着他束发的那个玉蜻蜓,忽然顽心大起,伸手把簪拔了下来。

  他一把青丝顿散泄如水。我抓了一把在手,吃吃笑。

  他抬起头来,长眉弯弯,目如秋水,薄唇微抿带着浅笑,眉间半分恼意也没有。

  

  真想……就地压倒他!

  好想好想……

  “口水--”他长身而起,将我抱了起来,轻声在耳边说。

  “嗯?”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双脚一离地,很自然蜷起身来在他怀中找个舒服的姿势。

  “口水擦一擦,都流出来了……”他声音里有淡淡的笑意。

  “啊--”

  我低叫,脸上象火烧。

  呜,有这么明显吗?

  只是小小在心里幻想一下而已嘛。

  

  忽然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小风?”

  那声音嘶哑中带着满满的惊喜质疑。

  我愣了一愣,慢慢转过头去,看到有人进了花园,正在站在月圆洞门那里,怔怔的看着我。

  我看着他,身子向卫展宁更靠紧了些。

  

  没想到他会直接进到院子里来,我原来觉得不必和他照面的。

  我抱着卫展宁的脖子,小声说:“你们去外面说话好不好?我不想见他。”

  卫展宁拍拍我的背,将我放了下来。

  我不再回头去看,两步走到房门口。

  

  后面忽然掌脚生风呼喝声大作,我一惊回过头来,却见任越长剑已经出了鞘,眼里面一团疯狂似的光,正向这边冲了过来。青衣仆从纷纷涌上,安静的院里一时间竟然乱成一团。卫展宁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却不动手,只是朗声说:“任越,你若不想要那两本册子,就只管动手。”

  

  任越浑身一震,顿时便缓了下来。

  我倚着门框,看卫展宁轻轻松松就让任越不能动手,心里面好象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也说不出来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他回过头来看看我:“小风不累吧?”

  我摇摇头:“不累。”

  他微微一笑:“他终究算是远客,你也不用躲他。”

  我呆呆的点点头,他伸出手来,我便任他握住,站在一起,看着任越被围困起来。他与三年前相比,一脸风霜凛然之色,有种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狠厉又困顿的神色。我原来以为人只有过了三十,又过得艰辛,才会有这样的形象容色。

  

  可是……侧头看看身边的人。

  他却仍是琼枝玉树的模样。

  

  忽然他俯过头来在我耳边轻轻说:“你能忘记他们的行径,我却没有一日或忘。”

  我沉吟片刻:“我现在有你,其他什么我也不在乎。就是他们,我也不怨恨,你也忘记好了。”

  他轻轻叹息,却忽然笑了一笑,又说了一句话。

  我身子僵在那里,他却已经直起了身,转过头去。

  A7E12FBE时走:)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com】

  我让他那句话震得站都站不稳,觉得脚底下象踩着棉花,半天才回过味来他说了什么,忍不住一把揪住他的袖子:

  “你……你说真的?”

  他笑一笑,指尖点住我的唇:“你从现在起,可要乖乖听话。”

  我快没跳起来,连连点头如鸡啄米:“好好我一定乖一定乖,你不可以说话不算数!”

  他淡淡一笑,回头看着院落中间。

  

  任越象是三魂七魄里去了一半,愣愣的看着我们。

  卫展宁的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到过的冷静与威严:“想要圣书,可以。你可还记得三年前我说过的话?”

  任越的目光从我身上,转到卫展宁的身上。

  他点了点头。

  “那你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