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可能是中蛊,可能是中毒,或者被奇怪的东西寄生。」楚海洋说:「但她死于这个,并且在死后很久还具有传染性。」

    「你怎么知道?」

    「扑哧,」楚海洋笑了声说:「我怎么知道?我也是五分钟前才想通,我还知道这种疾病的症状是长白毛。我估计是菌丝,总之生命力顽强,遇到一定条件就再生。」

    「不可能!」豹子还不信:「都是骨头了还!」

    「嗯......」楚海洋想了想说:「唐代有本书叫《博异杂识》,志怪色彩很强,一般只能当小说看看,我现在怀疑其中的一个故事就是写得娘娘坟。『明翠山中大冢。有僵人在地一千年,建武中,二贼乃结凶徒十辈,发冢,皆金玉器物。得一玉棺,棺前有银樽满,凶徒竞饮之,甘芳如人间上樽之味,凶徒出冢,皮肉皆化为白灰。』建武是汉光武帝的年号,明翠山可能是拥翠山的古称。舅舅你看呢?」

    大叔点头:「有道理。」

    「我是推测,你经验比较丰富,我和明若还是缺少实践。」

    楚海洋低头问夏明若:「好点没有?」

    夏明若慢慢站起来:「走吧。」

    楚海洋说我背你吧。

    「不用,」夏明若说:「......呆会游泳的时候拉我一把。」

    楚海洋却拉着夏明若爬出洞,摸索着站稳后,把他面对面捆在自己胸口:「抱紧了,别松手。」

    大叔也爬出来:「这样不行,影响行动,你把他移到背上。」

    楚海洋边扎绳子边说:「后面我怕他撞到头。夏明若天生不老实,其实他眼睛看不见了。」

    「遗传病,不耐饿。」夏明若挺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现在我有点站立性眩晕,但一口气还是在的。」

    「别说话!」楚海洋斥道,「舌头都大了!老实点!」

    「明白......」夏明若闭上限,过会儿终于虚弱地浅浅吁口气。

    大叔凑近了看看,问:「晕过去了?」

    「早该晕了,都撑到现在了。」楚海洋问:「我们几个还行吧?」

    「我壮的很,」豹子说:「只是咱们追得上老杆吗?」

    「试试看,抱着宝贝的都走不快。」大叔说。

    水位果然没有上涨,以楚海洋的精确测量来看。反而下降了三到五公分。这个高度楚海洋正好没顶,其他人就更辛苦些。

    大叔沉到水下,拍拍石棺,意思是兄弟,我们先走了。

    豹子问他:「里面罐子里的是娘娘,那这个是谁?」

    大叔说:「可惜啊!这位就是汉代时候,与我们一条战壕里的同志,生前也抱着那青玉骨罐喜不自禁来着。」

    豹子头上冒了星点冷汗。

    楚海洋笑着问:「我们要是不说你就拿了吧?」

    夏明若气若游丝说:「......我拿了......」

    楚海洋低头说:「你晕你的,哪来这么多废话。」

    水流平缓,在近墓门处有小小的漩涡,楚海洋脚底下打了个滑也就过去了。大叔吹熄蜡烛,腾出手来,凭着感觉摸索前游,楚海洋带着夏明若紧随其后,豹子断尾。

    为了保持联系,大叔哼哼唧唧嘴没停过:「阿诗玛在哪里~~阿黑哥没有了阿诗玛~~阿诗玛在哪里~~哟哟哟~~阿诗玛在哪里~~~~~~~」

    后面两人说:「舅舅......」

    「大爷!大爷!别唱了!」

    「阿诗玛,」大叔兀自深情,结果不经意时突然汇入了地下河,「嗷」一声就被冲得没影了。

    楚海洋扣住墓道口的湿滑巨石,大喊:「舅舅!!」

    湍急的水流把他俩冲得如江上浮萍,瀑布水声隆隆,楚海洋咬牙:「明若!」

    夏明若动了动。

    楚海洋把下巴搁在他头顶,仅三秒钟:「我们走。」

    他放开手,顺着激流向前漂去。

    他抱着夏明若,在暗河中打转前行,约摸一刻多钟,忽然光线刺目。楚海洋条件反射地闭上眼,就觉得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等适应了一看,竟然在渔网里。

    他与正在挣扎的大叔面面相觑。豹子嗥叫着扑了进来。

    豹子说:「亲妈呀!亲爹啊!啊啊啊啊!!」

    楚海洋说:「别动别动,把网撑破了我们都得被冲到山底下去!」

    大扭挂在网上四下里乱吼:「这谁干的啊?这谁干的啊?还有没有点道德啊?!máo • zhǔ • xí 华主席是怎么教育你们的啊?!」

    夏明若醒了。仰天哈哈笑,撇了头看见乱石滩上蹲着一个人。他扯扯楚海洋,楚海洋再扯扯大叔,三人痴愣愣地看着那人。

    那彝族老汉在石头上磕磕烟斗,笑嘻嘻地望着他们。

    「马锅头......」楚海洋喃喃。

    马锅头咳嗽一声,给楚海洋倒酒。

    楚海洋一口气干掉,静静地望着他。谁知这老头像没看见一般,把酒给他们一个一个倒过去。轮到豹子,豹子头一低,把脸撇在一边。

    五个人在溪边的大青石上坐下,马锅头架起火堆烤粑粑,湿柴在火里冒着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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