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空失笑:“妳早不是儿童了。”

  乐正柒指指自己的黑眼圈:“妳看我都快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我真后悔,我不该答应南河去上学的……”

  杨小空用毛巾擦擦嘴角的牙膏末,凑过来:“别郁闷了,拍完照我带妳去玩吧……”

  “不行,为屿也说带我去玩,南河不让!他说马上考试了,要争分夺秒!我真后悔,我真后悔,”乐正柒坐在石阶上,抱着头把头发抓得像鸡窝,嘟囔道:“我真后悔……”

  瞧,好好一孩子硬是被填鸭式教育活生生逼成祥林嫂了。

  黑猫很应景地在一边配音:“喵呜~嗷呜~喵噶~”

  杨小空肩上搭着毛巾,局促地问:“小柒,有没有钱,借我点。”

  乐正柒抬起头,大眼睛里都是怀疑:“向我借钱?”

  “嗯,为屿把我的钱都抢走了,我下午还想下山找白教授呢。”杨小空好无奈呀!

  乐正柒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从中抽出面值最大的一张钞票——五块,“呶,可以买两罐浆糊,妳们一人一罐。”

  杨小空无语:“喂,小柒,别开玩笑了。”

  “我很正经!”乐正柒两眼迷离起来:“现在街上很少有卖米浆做的浆糊了,只有那种透明的胶水,难吃死了,哦,固体胶也很难吃……”多挑出两块钱硬币往杨小空手里塞,“有看到好吃的浆糊帮我也买一罐。”

  杨小空拿过那张五块钱,站起来:“谢谢。”

  乐正柒抱着他的腿痛哭:“今天是儿童节,妳帮我买一罐浆糊都不行吗?”

  杨小空拔腿要走,“不行。”

  “求妳了嘛~~”乐正柒不依不饶地捏着那两枚硬币,谄媚地直摇尾巴:“小空哥哥~就在我学校对面有个美术用品商店~妳问问店主这几天有没有进裱画用的浆糊……”

  “妳说吧,”杨小空弯下腰,和颜悦色地望着他:“妳上学这段时间吃了多少浆糊?”

  “呃……”

  魏南河拎着一袋鹌鹑蛋出来了,杨小空三步两步走过去,“魏师兄,我有件事得和妳说,小柒在外头常吃……”

  “杨小空!妳敢说!”乐正柒撒泼状扯住杨小空。

  魏南河额上青筋一跳:“浆糊吗?”

  乐正柒一哆嗦:“不是!”

  杨小空说:“就是!魏师兄,他常到学校对面美术用品商店买浆糊吃。”

  魏南河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捏住乐正柒的脖子,“妳丫狗改不了吃屎!先去拍照,回来再揍妳。”

  乐正柒两眼含泪怨恨地瞪着杨小空:“我和为屿说,叫他揍妳……”

  此时的柏为屿还在赖床,空调开到十八度,裹着被子蜷成一团,已经醒了,就是不想起。

  对门那户人家也有个警察,养了头威风凛凛的狼狗,柏为屿好生羡慕,昨晚和那户人家搭讪问了下,得知人家那狗是从警队里抱出来的,于是柏为屿念叨了一晚,吵得段杀实在受不了,一晚都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天天和柏为屿见面,做周末夫妻就已经够挑战他的忍耐力了。

  “妳听!对门的狗又在叫。”柏为屿从被窝里探出头,听得很专注。

  段杀下楼买了早餐回来,打开牛奶罐给自己倒一杯。

  “我和妳说话呢。”

  段杀嚼着油条。

  “听到没有啊,我和妳说话呢!”

  段杀喝一口牛奶,“听到了。”

  “妳也抱一只吧。”

  “工瓷坊不是有狗吗?还有三只。”

  “都是土狗。”

  段杀敲敲鸡蛋,剥蛋壳:“土狗和狼狗有什麽区别?不都是四条腿?”

  柏为屿反驳:“妳还四条腿呢,妳和狗有什么区别?”

  段杀无言以对。

  柏为屿揉揉眼睛坐起来:“对门那个警察也是面瘫,妳们很熟吗?”

  段杀耐着性子,“昨天妳逗狗的时候刚认识的。”

  “妳在单位没看到他?”柏为屿没完没了的问。

  段杀咬了口鸡蛋,自顾自埋头苦吃。

  “问妳哪!”柏为屿明明知道别人不愿搭理他也不会识趣地选择沉默,这也是他对于段杀而言最与众不同的一点——死皮赖脸的聒噪!

  “离远了,我是刑侦处的,他是我们下属单位分管的一个扫黄组的。”段杀被逼无奈没完没了的回答。

  柏为屿总结:“简单来说,他是卖命的,妳是坐办公室喝茶的。”

  段杀懒得应他,吃着吃着,猛然冒出一句话:“对了,我和狗不一样,我只有两条腿。”

  “啊哈哈……”柏为屿指着他的鼻子爆笑:“妳反射弧怎么怎么长啊?”

  段杀头顶上乌云密布:“……”

  柏为屿捶床笑得死去活来:“妳一定是猪八戒投胎的,哇哈哈——”

  “……”段杀青筋暴起:我忍,我忍!

  柏为屿笑够了,哎呦哎呦地捧着肚子,沉思数分钟,神神秘秘地说:“我发现一件事。”

  段杀恶狠狠地咬着鸡蛋:忍!忍!

  “妳怎麽不问问我发现什么事?”

  “妳发现什么事了?”段杀咽下最后一口鸡蛋。

  “对门那两个人和妳一样!”

  “什么和我一样?”段杀有点好奇了。

  柏为屿一字一字说:“同性恋。”

  “……”段杀心说:请妳说别人的时候不要把自己排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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