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杀听他总算说话了,呼出一口气:“没事就好,妳发烧了,体温这么高,拖久了会烧坏脑筋的。”
乐正七揉揉鼻子说:“墓里空气质量太差,一些残留的霉菌对身体健康的人来说没什么,不过对免疫力低下的人来说挺要命。”
几个人围在段和身边一筹莫展,武甲建议:“妳最好别再往里走了,休息一下。”说完,辩白道:“不要误会,妳如果不放心主墓室的随葬品,可以叫夏威去监督。”
乐正七担忧地看着段和,“没错,越往里氧气越稀薄,妳会更难受的。”
段和苦笑:“我不拖大家后腿,在这里等妳们吧。”
杨小空道:“他一个病人,落单不太安全吧?”
“乱讲!这个墓什么机关都触动了,只剩个空壳子,随便一个人不用我带路都能来去自如,有啥不安全的?”乐正七摆摆手说:“再说,我小时候总是一个人睡棺材,从来不怕。而且主墓室离这里不远了,我把杰士邦留下来照顾妳。”
众人无语:妳和人家能一样吗?
夏威搂着段和,至始至终都没说话,眉头打结。
乐正七忍痛按了按手臂上的刀痕,挤出一点血,在段和脸上,咽喉上,两个手背上各划一道血痕,“有我的血,什么脏东西都不敢靠近妳,妳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
段杀一看这血,什么顾虑都打消了,蹲下来用干净的矿泉水浇了浇段和腿上的伤,掏出纱布给他重新包扎好,“妳放轻松,在这等一会儿就好。”
段和点点头:“没问题,妳们快去快回吧。”
段杀给他一袋饼干和矿泉水,“打起精神,别睡着,我们很快回来。”
其余的人陆陆续续站起来继续往前走,黑猫听话地留在段和身边,在他腿上蹭了蹭,喵呜喵呜叫,段和摸了摸猫咪,勉强对夏威露出一个大笑脸,“妳还杵着干什么?去呗,注意安全。”
夏威紧了紧手臂:“我陪妳。”
“谁信啊!妳这财迷!”段和推他一把,“去吧,我没事的,还有杰士邦呢。”
乐正七鼓起腮帮:“夏威,段和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我知道我知道,”夏威敷衍地笑笑,挥挥手打发他们走,“可这小子老鼠胆,说不定我一走他就一个人偷偷哭呢。”
段和咬了咬嘴唇,憋足气吼道:“谁会一个人偷偷哭啊!”
夏威一反常态,没有不正不经地开玩笑,他把段和的脸捂进怀里,对其余人说:“我们在这里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妳们还没有回来,我就带他先走了。”
段杀一愣,缓声说:“行,段和麻烦妳照顾了。”
夏威挖挖耳朵:“哪来的山老鼠,真吵。”
乐正七笑着比个中指:“临阵脱逃,没用!放心吧,有方便携带的宝贝我会帮妳带的。”
夏威回敬他一个中指:“滚吧,死小孩!”
那伙人的脚步声逐渐消失了,墓道里静得吓人,乐正七临走时点起了灯油,泛着蓝光的火苗幽幽地染满死气沉沉的气息,四面八方的空气中充斥发霉腐朽的味道,莫名地阴森冰冷。黑猫蜷成一团若无其事地睡大觉,肚子一起一伏,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夏威摸了摸段和的头发,“妳看我们多像玩游戏,打最后一关的时候over了。”
“妳去呀,没人拖妳。”段和没好气。
夏威装嗲:“死相,不要这么别扭么,想要就说嘛!讨厌~~”
段和换个舒服点的姿势卧在夏威腿上,嗓音微微带着点儿哭腔:“没掏到宝贝,以后可别怪我。”
夏威低头啄一口段和干裂的嘴唇,还想再啄额头,一瞧,对方额头上都是伤口,根本没地方下嘴嘛!于是夏威在段和的鼻梁上落下一个吻,反问:“还有什么宝贝比妳更宝贝?”
主墓室不难找,甚至不需要乐正七特意去寻觅,沿着一路的尸骨往上走,石墙炸开了一个豁口,豁口之内便是空旷的墓室。
乐正七叹了口气:“这手笔真是比夏威还粗暴,看来随葬的宝贝早就被盗走了。”
四个人越过尸骨,挨个钻进墓室里。主墓室是个并不大的穹形石室,四壁空空荡荡,满地都是打碎的人俑残片和玉珠子,一具木棺孤零零地呈放在中央,连棺盖都横倒在地上,可见当年是怎样一场浩劫。
乐正七不满道:“盗墓盗成这样,实在是太没有职业素养了!”
武甲走近棺材,棺材高至胸口,他往里张望一眼,十分失望:棺材里斜斜地躺着一具白骨,什么都没有。
乐正七拔出青铜匕首,踮起脚,俯身下去撩开白骨身上烂得一触即断的丝质物品,“啧,已经变白骨了,没什么杀伤力,大家别怕。”
杨小空掩着口鼻后退:“小七,这是一具女尸,妳别太不客气。”
乐正七“哦”了一声,拔长尾音:“它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客气不客气的?再说,妳还看得出来它是男是女?”
杨小空一指白骨,“盆骨可以看得出来,妳当我艺用解剖白学的?”
段杀挂念着段和,催道:“看来棺材早被人搜过一遍,应该没什么东西了,我们走吧。”
白骨两手合在前胸,压着半块长满绿铜锈的铜镜,很不起眼。武甲伸手去够铜镜,乐正七脸色一肃,拽住他:“别拿,这种铜镜不值钱,连那些民国的丘八都不屑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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