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亭秋握着他的手不放,道:“臣往鬼门关走一趟,终于明白世人沽名钓誉,是最最愚笨之事,人一生恍恍而过,如露如电……应当及时做些顺从己心之事……”

  景烨越听越不对劲,手挣动道:“卿是功臣,有什么想要的,但凡在情理之中,朕容易便允了……你我乃君臣,今日念你有大功,暂不追究方才僭越之举……”

  “陛下。”李亭秋堵住他的话,“臣心仪于你……”

  话未说完,景烨已经挣开,李亭秋手按在被褥里,胸口痛极。

  景烨真不知作何反应,看他身上伤口慢慢渗出血来,又觉得不忍,回身匆匆出门去,叶茂还在门口守着,被他狠狠一瞪吓得一哆嗦,忙老老实实跪下请罪。

  景烨先对服侍李亭秋的小厮道:“快进去照顾好你家将军。”

  小厮忙磕头进去了。

  景烨回头看了一眼,挥袖对叶茂道:“跪着做什麽,回去。”

  叶茂忙爬起来,跟在景烨身后出去。

  景烨回院中的寝房里,林晓声正拿一把小银勺,一勺一勺地往香炉中放香,闻声看过来,展袖行礼道:“陛下。”

  景烨心中如乱麻,草草说了句“起来吧”就往里走,却被他握住手腕道:“陛下不痛么?”

  景烨一怔,林晓声手指伸过来,在他唇上一抹,只见指尖上一点殷红血迹。景烨碰了碰自己嘴唇,果然刺痛,不觉尴尬,道:“一不留神把嘴唇咬破了,没什么。”

  林晓声手指下滑,经过他些许松开的衣襟,道:“谁咬破的?”

  “当然是自……”景烨低头才发现,这下好像遮掩一下都不行了。

  林晓声道:“亭秋这番对陛下,便是情爱么?”

  景烨知道他心里已清楚得很,便道:“不是。”

  “那如何才是?”

  “情爱就是……”景烨艰难地解释道,“……两情相悦。”

  “如何两情相悦?”

  “嗯……除了做,咳,做那事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比如拉手。”

  林晓声便来拉他的手。

  林晓声手很凉,似乎是某种病症,景烨如今因身体的缘故,过冷过热都受不得,便道:“咱们去那里说。”

  景烨走出两三步,觉得眼前有些昏花,要去榻上坐着,刚移动一步,忽然眼前一黑,直直栽了下去。

  直到深夜,景烨才在头疼中慢慢醒来,房中只点了一盏烛,灯火昏黄。

  鼻端是熟悉的安神香味,景烨动了动手臂,手指碰到温热柔软的皮肤。

  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人艳丽的眉眼,几缕发丝垂落在鼻梁上,凤眼的弧度优美而锋利。

  景烨:“……”

  林晓声眉心一动,睁眼,两人对视。

  景烨哑声道:“什么时辰?”

  “不知道。”林晓声坐起身来。

  景烨手肘撑着床,想坐起来,发现全身乏力。

  林晓声倾身过来,双手穿过他的后腰下方。

  景烨慢慢坐起来,也未计较他如何就睡在这里,只低着头道:“有水吗?”

  林晓声下床去倒茶。

  婢女们为免喧哗走动吵到景烨,俱都退到了屋外,茶壶里的茶水也无人更换。

  林晓声倒了一杯过来,景烨接过喝了一口,打了个哆嗦。

  林晓声微微皱眉,拿过他手里的杯子,转身到屋外去唤叶茂送热茶,等到再进来,景烨已经缩在被子里睡着了。

  他把瓷壶轻轻放在桌上,坐在床边,想了想,伸手握住这人随意搭在被外的手,放进被窝里。

作者有话要说:  居然反应这么大………好吧这只是作者的美好预想,不烂尾不烂尾,我发四←_←

  ☆、第 45 章

  次日,大军开拨北上 。

  景烨沉沉睡了一夜,觉得精神似乎恢复来不少,便拒绝了叶茂慢行的提议,一路赶路过去。

  大军由碧血关向东上行至隔断南北的淮河,渡河,然后直向北走,往事先定好的迎州城赶,期与先从京城赶来的八万禁军会合,锁住叛军去路。

  景烨只强打精神赶路,军队休整时便一面喝药一面与众将商议布置兵力与粮食辎重,行军时则缩在车中,让林晓声抱着睡觉,毕竟车马颠簸,有个枕头还是好些。

  将领们虽对皇帝总与身边的俊美郎君牵扯不清心有芥蒂,但观其凡事有裁决,信赏必罚不偏不倚,与传闻里那小皇帝截然不同,便不再想着说些奉承话以免杀身之祸,做事也不按军律章法,渐渐地谨慎敬重起来。

  七日后,大军临近迎州城,进城门。

  百姓皆出门,夹道迎驾。

  官府门口,迎州城知州带着属下乌压压跪了一片。

  这知州姓刑,是个清廉的老实官员,想起传闻中如何如何,不由垂着头战战兢兢道:“下官家中简陋,恐冒犯了圣人,望……望陛下恕罪。”

  景烨道:“无妨,起来吧。”说着进府,众人忙分出一条路来,由邢知州自己领路,将景烨一行人带入府中已准备好的住处。

  接着净脸更衣,景烨强撑之心既无,很快涌起阵阵倦乏感,喝了两口茶便歇下了。

  大军进城后,便各自在城外安扎营地,整装待战。

  凤泠和几个随军的书记官都在城中的驿馆里住宿,听见外头一片喧哗呼喊,都忍不住往外去看,相互道:“如今圣人亲临,总算心里悬着一块大石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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