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眼镜折叠好放在一边:“是为了拥有你。我承认我卑劣,但我不承认我的爱也卑劣。我把你送走,确实是迫于无奈。我跟他们早已经是你死我活,今天他们能制造车祸,明天就能制造暗杀,我不仅不能自保,却还把你拖下了水。如果你死了,我宋哲文还有什么?不过是烂泥地上最烂的那摊泥巴,就算赢了也不过是独占一滩泥沼。当时向海东盯上你,你在我身边我还能护着你,如果我不在你身边,向海东还是会那样对你。我以为在我身边你会是个死局,暂时让你跟他,不管我怎样你都能活下去,却万万没想到向海东会那样对你。可是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鹿苧,你告诉我,有什么比你活着更重要?我要的不是死了的你,我要的是活着的你,哪怕你疯了,你残了,都比腐烂在这泥土堆里好!”

  他说道这里嗓音模糊而哽咽。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俯视着倔强的不肯起身的鹿苧:“我本来今天,说什么也要带你走的。我知道你每天都会来这里看书,我也布好局把向海东暂时困在警察局,我满心以为我们又可以重新开始,却发现你变成了这样。可以,鹿苧,今天你不跟我走没关系,我不是向海东那种粗人,打你骂你强迫你。但你终有一天会自愿跟我走的。”

  宋哲文重新跪下去,在鹿苧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带着那群黑衣人,向着远方一处停着直升机的开阔高平地走去。

  夜里雷雨大作。

  鹿苧脏兮兮的在客厅的沙发上呆了一下午和一个晚上,连水也没喝一口。

  向海东进大门时裹挟着一阵风和雨,脸颊湿透,面色铁青。他一边走一边脱手套,厉声问:“二爷呢?”为他撑着伞的蝎子马上回答:“在家里等你呢!”

  向海东疾步走上台阶,飞快的打开门——

  那人果然还好端端的在家里,哪里也没去,哪里也没去!

  向海东狂跳的心终于有了平复下来的迹象,他把脸上的雨水抹掉,软着脚走上前去,一把把鹿苧拉起来狠狠抱住:“你还在,太好了,你还在!”

  他热烈的亲吻他,用手摸他颈子后的咬痕:“宋哲文那个老狐狸太恶毒了,他跟别人合起伙来把我困在警察局!是我大意了鹿苧,是我大意了……”

  “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媳妇儿?”向海东仔细的观察他,除了泥土还有血迹,“你受伤了?”

  “是宋哲文的。”鹿苧呆呆的说,“他想强行带我走,我用你给我的刀把他砍伤了。”

  向海东心里突的一动,又把他紧紧抱住:“我还以为你会跟他一起走……”

  不知为何,鹿苧觉得眼前的戏码有些可笑:“干嘛这么自卑?你是我老公啊!我为什么要跟宋哲文走?”

  向海东一时激动的不知手脚该往哪里放,他酝酿了半天的词语,最后只说了一句:“以后你跟着我,我去哪儿你也去哪儿,什么时候都不分开。我不会再让宋哲文过来骚扰你。”

  鹿苧眼神一晃,微笑起来:“好。”

  这天夜里,鹿苧把那枚戒指从藏在抽屉与夹层缝隙里的戒指掏了出来。他举起那枚戒指,冲着灯光看了看:“宋哲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却什么都想要,你要知道,这样可能什么都得不到。”他嗤笑着把戒指扔回去,转身走进向海东的房间。

  从那天以后鹿苧开始陪伴向海东左右,不管他去哪儿,做什么。一开始向海东还有些避讳鹿苧,不愿意让他看一些肮脏的场面,但是鹿苧面对什么都风淡云轻,显得不那么在乎,时间久了,向海东也就什么都不避讳鹿苧了。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年半。

  鹿苧已经跟着向海东生活了三年。宋哲文也跟向海东斗了两年,却还没有分出个胜负。期间宋哲文绞尽脑汁想再接近一次鹿苧,却只有在某次宴会上远远的看了他一眼。他似乎胖了一些,但眼神冷若冰霜,毫无感情。

  鹿苧坐在向海东身边,也看到远处一直在看着他的宋哲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