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又站定在那里。

“我想问一下,”我开门见山的说:“李信如是什么时候和你女儿结婚的?”

“很久了。”老头子思索着说:“那是什么时候?是小梅刚高中毕业吧?……喂,你说对不对?”他突然地问身边的老伴。

“对,差不多十年了。小梅结婚的时候是十九岁,那时候还有人说她结得太早了,不符合国家的晚婚要求。”李大妈回答。

“当时你们对这亲事是赞成还是反对?”

“如今的年轻人,谁还把父母的话放在心上?反对又怎么样?赞成又怎么样?是自由恋爱嘛!”

“那么你们是反对的罗?”

“那也不是。”老头子罗罗索索的说:“信如这孩子还是挺好的,我家小梅嫁得比她的好多同学都要好。那孩子就是x_ing子y-in了一点,不爱说话,他沉着脸坐在那里的时候,象个雷公。谁也搞不清楚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倒可以理解。李信如受过高等教育,是属于社会的精英阶层,对着这一对工人阶级文化水平不高的老俩口,大概无话可说。

“他们常回这里吗?”

“小梅回来得多一些,李信如不常来。”

“他们夫妇俩关系怎么样?”

老头子看了我一眼,这时他的一双浑浊的老眼中,迅速的闪过劳动人民的一丝狡黠的光芒。

“挺好的。”他回答。

“从来没有吵过架?”

他沉吟了一会儿:“那怎么可能。有哪对夫妇不吵架?但是夫妇嘛,床头打架床尾和。我和李梅她妈……”

我们耐着x_ing子听他讲完了他和李梅的妈年轻时武斗不休的往事,我又问:“他们上一次吵架是什么时候?”

“很久了。”他坦然,甚至有点得意的回答我:“一年多以前吧。”

的确很久了。我想,如果哪对夫妇可以维持一年不吵架,那才是怪事。

“为了什么事呢?”琉璃在我身边问。

李大爷窒了一下,李大妈很快地在他身边回答:“嗐,年轻夫妻吵架,那还能有什么事儿呢?都是是芝麻绿豆的小事儿,谁还记得。”

说完她看了看她的老公。

琉璃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看样子,她和我的感觉一样,我觉得他们没有说实话,好象在隐瞒什么。

“吵了架以后,李梅跑回娘家来了?”

“是的。”

“那有没有,他们吵了架,而李梅没有回娘家,所以你们不知道的情况?”

李大妈很笃定的说:“没有。”

她又用眼睛瞟了瞟身边的李大爷。

看起来她好象有点怕她老伴,说完话以后总要看看他。

“那事儿后来怎么解决的?”琉璃说:“我是说,李梅回了娘家以后?”

“后来信如专门跑了一趟我们家,把小梅给接回去了。”

“从那以后,就再没吵过架?”

李大妈还是那句话:“他们夫妻感情挺好的。”

琉璃环视四周。

“对了,李梅不是还有个妹妹吗?她不在家?”

“哦,她出去朋友家玩去了。”李大爷说。

“听李梅说,她大学毕业还没找到工作?”

“现在工作不好找啊。”提到女儿的工作问题,李大爷愁容上来了:“她们年轻人,又怕吃苦,高不成,低不就。成天就知道在家里,父母不能养她一辈子啊。”

“她姐夫是律师,应该认识很多朋友。”我说:“他生前怎么没有想到帮帮忙?”

老头子不说话,端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

他和李大妈谁也没看谁。不过有一种感觉更强烈了。

他们好象在隐瞒什么事。

这时琉璃的电话响了。

她接了个电话:“是我。是……是……,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琉璃打完电话以后,我们都沉默了一会儿。

“有没有想到什么特别的事告诉我们?”我问。

“没有。”他们摇了摇头。

我和琉璃站起身。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以后可能还会来打扰你们。”

“没事没事。”他满口答应。

“对了,房子很漂亮啊。”我说:“这个小区环境不错。”

提到房子,老头子骄傲起来,他一定不止一次说过这样炫耀的话:“那是不错的。保安又好,又安静。就是物管太贵了!一平方米要收一块二毛钱,我们这套建面差不多有一百平米,一个月就要交一百把块……”

我顺着他的话附和了一阵,然后又问:“你们应该搬来没多久吧?”

“哪里,搬来已经一年多了。”

“喔,房子看起来仍然很新,就象才装修好。”琉璃胡乱赞叹:“你们保养得的确很不错。”

这时我们已经走到门口了。

我突然的问:“这房子是李信如买的吧?”

李大爷再次突然的沉默了。但是他可能想到否认也没用,我们一样可以查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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