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杀他。”她说。
“你承认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吗?要杀死他之类的?”
“我……我没……”她露出好象要哭的样子:“我不记得了。”
“那就是有罗?”
“我记不得了!”
“你是不是一直都有这种念头,直到那天夜里,李信如外出寻欢归来,你终于按捺不住,用西瓜刀做凶器,杀了他?”
“我不知道。我一直在睡觉,我不知道他有出去,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她哭着说。
这时她显得很激动,脸一时红一时白,擦着泪水的手指发抖。
琉璃轻轻的碰了我手臂一下。
她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李梅。
“好了好了,别哭了。”她柔声说,“只要你真的没shā • rén ,总会弄清楚的。你好好的配合我们的工作,别哭了。”
查案就是这样,特别是对女人,不能一味的穷追猛打。有些时候实在需要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这一招有时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和琉璃搭挡多年,在这方面很有默契。
“可以继续了吗?”我板着脸问。
李梅用纸巾遮着眼睛,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案发当晚,因为你是唯一一直在现场的人。为了你自己着想,你也要好好的交待,你真的什么都没看到?你真的什么也没听到?”
她用力的摇摇头。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凶手不是你,那么凶手是怎么进到你们家里去的?谁还会有你家的钥匙?或者根本是你开门给他的?难道他一直在你家门口等李信如?那人会是谁,深更半夜李信如会让他进家门?”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喃喃的说。
审问李梅真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
这个女人,如果她并不真的是象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无辜无助,那么她一定是个聪明绝顶的做戏高手。如果她不是无心所为,那么她就是非常懂得如何和警方周旋。调查进行得非常艰难而且毫无结果。她不是沉默就是摇头,要不就是回答我不知道。反正她死死的咬定她没有shā • rén ,其它的一概不理。如果逼得她太凶了,她只会瑟瑟发抖,要不就是哭泣,好象我们全是坏人,在欺负孤儿寡妇。
但是从李染对她的描述来看,我不相信她是真的天真无辜。
一个涵养功夫如此之可怕的女人,怎么会天真简单至此。
当我在审询室外休息,抽烟的时候,突然又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怀疑。我怎么能够确定李染所说的都是真的呢?也许她姐姐根本就是一个无知的家庭主妇,是个失去丈夫的可怜女人呢?我在这整个案子中的观点立场,有没有被不知不觉的误导呢?
第16章
我们浪费了一整天的时间。
我们是指,我,琉璃,还有孙刚。
对李梅的调查毫无进展,孙刚在出租汽车公司的调查也没有丝毫收获。要找出当天夜里正好经过李信如家楼下的司机实在不容易,那个司机还要刚好搭过某个人到周洁洁的住处,那就更难了。不过这事不能急,只能慢慢来。
下了班以后,我换了便服,就去了和程明约好的餐馆。
那是一间很不错的上海菜馆。那里的烤敷和油爆虾都不错,这个季节的鲥鱼特别肥美,温热的黄酒送红烧r_ou_也非常香。程明事先在那里定了一个包间,关上门就自成一个天地。他实在很细心,想得很周到。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驾车回到他的住所。
上一次我们都心急火爒,根本顾不上周围的环境,这一次才有机会得以仔细参观。不得不承认豪宅就是豪宅,我这种小警察哪怕做牛做马一辈子,也绝对买不起这种花园洋房。房子一共只有两层,但是空间很高,很宽敞。大门一进去就是宽大的前厅,地下铺着精美的镶花大理石,顶上是华丽的水晶吊灯,前厅过后才是客厅,清一色的金黄柚木地板,整幅落地式玻璃墙外正对着小型的私家花园。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客厅,一间侧门连接着车库,那是我们昨天的战场。
另一侧是饭厅,跟着过去是厨房,厨房外面又是一块小花园。整所房子一共有三个卫生间,两个厨房,三间外带小阳台的卧室和一间书房。恩,不错不错,环境的确不错,一个人将就将就也差不多够住了。
“这傻妞是谁?”
我躺在床上,问才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程明。他刚洗完澡,正用毛巾擦着头发,全身都是热腾腾的,在腰间裹着一条大毛巾。
听了我的话,他转过头往墙上看了看。
“张大千的侍女图。”他回答。
“真迹?”
“仿的。”他笑了。
我仔细的看了一会,真没看出来张大千笔下著名的仕女图美在何处。至少这一幅,在我看来,这个胖女人的样子有点象我常去光顾的那间面馆的老板娘。那是个面色红润,粗壮而精明的女人,我常常看到那个她用姆指沾着口水数钱的样子。所以每次我到她那儿去吃面,都尽量给零钱,因为她找过来的钱老是有点s-hi答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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