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老爷到底是心慈手软,见他们认了错,丫鬟又从书桌下找到小少爷的玉佩,一时间气也消了,道:“原来是云儿误会了,既然东西没丢,也就用不着报官了,不过你把云儿吓成这个样子,你们娘俩也别在府里做了,管家,给他们结清工钱,再支一百两银子压惊。”

  韩啸城跳起来想理论,韩氏死命地拉住他,哀声道:“啸城,听娘一句,算了吧。”

  手臂无力地垂下去,韩啸城像只斗败的公j-i般失魂落魄。是啊,不就此罢休又能怎么样?南老爷已经很大度地多给了一百两银子打发他们,够他们娘儿俩过上几年好日子,他还想怎么样?

  “不行!”南云对父亲的决定颇为不满,又跳了出来,指着他骂道:“韩啸城,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穷鬼,贱骨头!我好心好意跟你玩,你还给脸不要脸,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你今天若是不给我磕三个响头,休想迈出我家大门!”

  “云儿……”南老爷无奈地看着他,不忍拂了儿子的意,于是好声好气地道:“这样吧,多给你们一百两银子,你就当哄云儿开心。”

  韩啸城气得浑身发抖,气怒至极,反而平静下来,他冷冷地看着对方,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心肠竟如此歹毒,受教了。”

  说完,他双膝跪地,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对南云连磕了三个响头,然后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挽过娘亲,道:“娘,我们走。”

  没什么可抱怨的,因为他身份低微,所以可以随意地被诬蔑、被欺凌,在财势通天的南府之下,就像两只小蚂蚁,连个十几岁顽童都能轻易捏死他们。

  韩氏抚着儿子流血的额头,泣不成声。

  走到南府大门口的时候,刘管家追了过来,塞给他们一个布条,低声道:“拿着这些银子,对不住你们了。”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对上管家充满愧疚的眼眸,韩啸城忍住了把银子摔回去的冲动,而南云也追了出来,皱着眉头,小脸上尽是失落,不甘心地瞪着他。

  韩啸城冷笑,扫了他一眼,用口型道:我会回来找你,南云。

  第二章

  我会回来找你!

  南云从梦中惊醒,没来由地冒了一身冷汗,他坐起身来,看看四周,悄悄吁了口气。

  怪哉,怎么会不期然地梦到那个人?

  距离当初已有十载,他们母子被遣出南府之后就没了消息,下落不明。南云虽然有点遗憾,然而对他来说,不过是少了个可以捉弄的对象而已,转眼之间就抛到脑后去了。

  可是为什么会突然梦到那个人、梦到那双灼灼逼人的眼眸?真是个不详之兆,南云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等着侍女过来伺候。

  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完全忘了对方的模样,连他姓甚名谁都忘得一干二凈,只记得他那双漆黑的眼瞳,锐利凶狠,好像要扑过来咬他一口。

  哼,他南云好歹是家大业大的公子哥儿,岂能被一个卑贱低微的穷光蛋吓到?

  打了个呵欠,南云在床上等得心烦,还不见侍女的影子,他一下子发了少爷脾气,刚要骂人,才想起府里的丫环家丁都遣散得差不多,只剩下几个粗使丫头和老管家还在。

  连他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都得自己爬起来梳洗更衣,可见南府的风光是每况愈下,再不比往常。

  可惜南云这个骄纵任x_ing的少爷还没意识到家境日渐窘迫,依然成日与那些狐朋狗党厮混,对府里的事漠不关心,书也不好好念,一径在那些秦楼楚馆流连,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让看着他长大的刘管家又急又气又是无可奈何。

  十年前那个粉嫩娇美的小娃如今出落得玉树临风,白皙俊俏,一双勾魂桃花眼,眼角微微挑起,就不知勾走了多少怀春女儿心,再加上他风流倜傥,出手又大方,在风月场上可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无往不利。

  今天约了几个朋友去游湖听曲,南云看看天色,懒洋洋地起身梳洗更衣。

  用早点的时候,刘管家拿着账本,絮絮叨叨地告诉他又有两间铺子转手他人,留下的也是惨淡经营,苦苦支撑,要他少与那些酒r_ou_朋友鬼混,多照管照管自家生意。

  苦口婆心的劝诫,南云左耳进右耳出,听得不胜其烦,一挥袍袖起身出门。

  留下管家在他身后摇头叹息,对这个x_ing子虚浮的纨绔子弟一点办法也没有。

  自从南老爷和夫人于两年前相继病故,南家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不仅南云缺了管束,挥霍起来变本加厉,南家的生意也是江河日下,许多店铺不是关门就是转手,家丁仆役们走的走散的散,南府日渐冷清,刘管家又要照管店铺又要照顾少爷,左支右绌,弄得心力交瘁,而那个只知玩乐的少爷还不领他的情,一听见他念叨就心烦。

  虽然被南云甩脸色是家常便饭,南管家还是为他忧心不已,这孩子从小娇惯,惯出个傲慢骄横的x_ing子,又没吃过苦头,一身细皮嫩r_ou_,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且花钱大手大脚,万一南家支撑不下去了,他可如何是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