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过瓮城和城门,刚走到王府端礼门前,就看见乐囿正候在门口。

 “你怎么在这儿?”

 刘泉对着迎上来的乐囿问了一句。

 “殿下。”

 乐囿晓得老太监只是代自家主子问话,所以立马对朱宸濠说道:“

 自您生辰前直到今晨,这几日城中来了许多本藩的宗亲;

 再加上原本就住在本城的,此刻这些人都聚在承运殿内,想要面见您呢。”

 “他们可有说为何要见孤吗?”

 朱宸濠暗自皱眉。

 那群所谓的宁系宗亲,在他看来,就跟其他绝大多数明朝宗室一样,都只不过是附在这个国家身体上的毒瘤而已。

 这帮家伙,全是些只知道捞好处的吸血鬼,寄生虫。

 纵观大明朝那几百年历史,在朱重八及其兄弟撒下的无数后人中,几乎找不出几个对国家有所贡献之人来。

 当然,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论根源,无疑还是在朱重八身上。

 他定的那个变态家规,牢牢把自己后人圈在了一个地方。

 即便宗室里面难得出现几个才华横溢之辈,也只能在绝望中空耗生命。

 就拿此刻聚集在承运殿内的那些宁系宗室来说吧,之前除祭祖外,根本就没机会走出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

 这次,因为跟着宁王造反,这些人倒是获得了些许的自由。

 乐囿可不知道朱宸濠在想些什么,听见主子问询后忙低声答道:

 “宗亲们只说是想要为殿下分忧……”

 在说这话时,乐囿嘴角微向下撇,一看就知道即便是他,也是不信那帮宗室所言的。

 “呵呵。”

 朱宸濠忍不住笑了笑。

 这帮蛀虫,恐怕是想趁自己还没离开南昌前,先要些承诺之类的吧。

 不过想要占他朱宸濠的便宜,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进入端礼门后,朱宸濠先转头对刘养正说了句:

 “刘先生,可愿陪我一起去看看?”

 “臣,荣幸之至。”

 刘养正大为兴奋——

 宁王竟然让自己参加其家族聚会,这不就是没拿他当外人吗。

 端礼门内,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穿过广场,就是承运门。

 门后,又是一片更大的广场。

 巍峨的承运殿,就位于广场中间。

 一进到广场,朱宸濠老远就望见承运殿前的台阶附近聚集了好多人。

 他大概估了一下,差不多得有三、四百。

 “这都是些护卫。”

 乐囿的眼力见不错,一看朱宸濠的神情就立马解释:“

 那些宗室都是殿下的亲戚,他们一定要将护卫带入府,咱们也不好阻拦……”

 “哦?”

 朱宸濠并未如乐囿所想那样变脸发怒,反而笑容满面地转头看向刘泉:“

 孤的这些亲戚们,除了本城的,其余从他地来的,应该都带了不少下属吧?”

 “据老奴所知,少的有个十几二十人,而多的,则能有三四百。”

 老太监赶紧回话,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朱宸濠脸上的笑容有些瘆人。

 “乐囿,如今殿内有多少宗亲?”

 朱宸濠问完刘泉又转向乐囿。

 “回殿下,有一百多人。”

 宁系宗室当然不止这些人,只是还有许多并不看好朱宸濠,所以根本没来。

 “呵呵,哈哈。”

 朱宸濠听后大笑几声,当先大步向承运殿走去。

 一百多宗亲,外来的皆各自带了几十到几百个护卫、家丁和下人,而本地的肯定也养了不少手下,这加起来,岂不得有好几千人?

 看来,也的确是该让这帮家伙为自己分分忧了。

 大明的宗室,正德时在册的,还不到3000人,因此国家供养起来压力并不算大。

 这些人不但有固定的俸禄,还有大量的赐田,自然能养得起一堆下人。

 只是手太长的朱重八在规划子孙后代种种之际,不会想到那个在他死之前,经其努力造人也才58人的家族,会在百来年后就发展壮大到近3000人。

 更糟糕的是,基数一旦高了,那后面涨起来就真如脱缰的野马,拉都拉不住。

 正德死后还不到50年的嘉靖44年,大明宗室数量就翻了十倍,多达近29000人!

 再过百年,到明朝灭亡之时,这个数字又翻了十多倍,达到最终的33万多人。

 当然,实际数字应该还要多很多。

 毕竟到了明后期,那些按规定不能工作的底层宗室,单靠时有时无的俸禄(长期被地方政府拖欠),只有活活饿死一条路;

 所以为了活命,许多人不得不逃藉,放弃自己曾经荣耀的身份。

 这也就是为什么,占绝大多数的下层宗室,会在明朝灭亡时选择冷眼旁观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