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听安和说王守仁身边有宁王安插的奸细,在场之人当即一片哗然。

 特别是龙光、雷济等王守仁身边之人,更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骇然跟疑惑。

 随后,安和便将当日之事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不枉朱宸濠因他能说会道而故意留其一命。

 “嗯?”

 当安和说到朱宸濠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蜡丸密信给了李士实和刘养正时,王守仁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王大圣人,首次对自己的判断能力产生了一点点怀疑。

 “王都堂。”

 安和讲完后,伍文定神色不善地盯着王守仁那帮亲随道:

 “看来,在奸细身份没有查明之前,您身边的这些人,包括龙光和雷济在内,都只能先委屈一阵子了。”

 伍文定这话一出,王守仁那些亲信尽皆急了眼,纷纷出言替自己辩解。

 王守仁的脸色也是难看至极。

 他从未想过自己身边竟会埋有宁王的暗刺。

 可若安和之言不假,那也就只存在这一种可能了。

 “都堂,我看是安和这家伙贪生怕死,被俘后投靠了反贼,跟着便受命前来离间您和我们的关系。”

 这时,龙光开了口,说出自己的猜测。

 “对,对。”

 其余那些亲随立即附和。

 安和一听龙光此言也急了,立马大声说道:

 “我孤身一人,根本没有什么可供拿捏的,又怎会乖乖听从反贼之命来此离间?”

 这话听得龙光等人也是一愣。

 安和说得很对,以他的背景,要是真投了敌,似乎不回来的可能性更大。

 “也许,也许是反贼许了重赏。”

 又有人提出了新的观点。

 “你血口喷人。”

 安和马上高声反驳。

 “啪!”

 这时,被吵得心烦意乱的伍文定猛地一拍桌案,

 “够了,不管是此人投敌,还是你们之中出了奸细,总之先统统关起来再说。”

 “都堂。”

 那些人一听伍文定这话,都看向了王守仁。

 “先、就先按伍知府说的办吧。

 放心,本院一定会查清真相。”

 王守仁只觉一阵头疼,他从未想过会出现如今这样的状况。

 更令他难受的,则是突然之间,所有亲信都不可再用了。

 在龙光、雷济等人被带走后,戴德孺看向王守仁问道:

 “王都堂,如今形势有变,安庆危矣,南京危矣,我们是否应立即出兵救援?”

 “不行。”

 见所有人都眼巴巴看着自己,王守仁也只能暂时抛却烦恼,对大家说道:

 “首先,我军人数太少,粮草军械亦有所欠缺,若此时与叛军决战,有如以卵击石;

 其次,如今南康和九江想来也已失陷,

 再加上南昌,我军若直奔安庆,则粮道必断,到时大军恐将不战自溃。

 更何况,反贼出兵的速度太快,安庆又完全没有防备,说不定……”

 王守仁说到此处便停了下来,不过在场之人都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那我们怎么办?

 难道就眼看着留都落入叛军之手?”

 伍文定边说边用力挥了挥自己的拳头。

 “事已至此,南京,我们已无能为力。

 唉……”

 王守仁叹息了一声后继续道:

 “现在,唯有先聚集兵马,储备钱粮器械,然后……”

 说道此处,王守仁用手指点了点地图,

 “夺取南昌!”

 “南昌?”

 “没错,就是南昌。”

 王守仁用力点了一下头,

 “那里是宁王的老巢,也是其根本,他若得知南昌危殆,必会来救。

 到时,就是咱们跟反贼决战之机。

 只要能一举击溃叛军主力,那无论南京还是安庆,都将不再是什么难题。”

 “好,就听王都堂的。”

 原本惊慌失措,萎靡不振的众人在王守仁的一番话语后,又恢复了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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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

 安庆。

 还不知道自己所埋的一枚暗子已生出大用的朱宸濠,正站在康济门上的城楼前,极目远眺。

 这座城门外的江面,是最为开阔的。

 看着壮美的长江从自己面前缓缓流过,朱宸濠不禁心潮澎湃。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咳、咳咳……”

 正当他有感而发,脱口念出那句极为应景之诗句时,却突然想到这首词的作者,此刻似乎正在北京城内意气风发。

 所以,这首充满人生感悟的《临江仙》,现在自然是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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