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突如其来的不明军队并没有攻城,可南京城内的气氛仍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紧张。

 此刻,几乎所有留都官员,都聚集到了中军都督府内。

 其中还夹杂着许多原本没有资格参与议事的小官,却也没人将他们赶出去。

 这帮守臣里为首的,是南京守备朱辅和几个守备太监。

 其余能居于上首的,则还有协同守备——西宁侯宋凯等勋贵,以及各部尚书、侍郎和应天巡抚。

 (当时南京户部和礼部尚书皆空缺:

 原本的户部尚书邓庠三月致仕,继任的王鸿儒还没到任,而且此人很快就要死了;

 另外,就在五月,礼部尚书吴俨也死了,新的任命还没下来。)

 除了还没来的乔宇,其他几位尚书都是六、七十,甚至八十多的老头儿。

 而乔宇,也已50多了。

 从这些大员的情况也能看出,南京还真就是个养老院。

 由于许多人还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纷纷向旁人打听,结果吵吵嚷嚷的乱成一团。

 直到随后朱宸濠派人送来了信函,这帮人看后才沉寂下来。

 就在这凝重的气氛中,亲往城墙探查的乔宇到了。

 “乔希大,你竟敢私杀朝廷重臣。”

 (乔宇,字希大。)

 协同守备太监廖銮,一见乔宇进来就起身指着对方大叫。

 此时,刘琅的府邸早已被攻陷。

 而刘琅和他的侄子,南京锦衣卫指挥刘奇,皆死于混战之中。

 几个被俘的死士,也和盘托出了刘琅的所作所为。

 但跟刘琅交好的廖銮仍是怒不可遏,看见乔宇来到当即就要讨个公道。

 “乔希大,你的确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另一协同守备太监崔安,也紧跟着廖銮出言指责乔宇。

 “咳咳,刘琅……咳,

 刘琅勾、勾结城外叛军,自是该……咳咳……该死。”

 乔宇还没说话,这几日正身体抱恙的工部尚书洪远(字克毅),就已起身冲着廖銮怒喝。

 “哼,刘琅乃是陛下的家奴,还是朝廷派驻留都的守备太监,就算有罪,也该等有司会审之后再行发落,怎能肆意诛杀?”

 廖銮怒气难消,当即反驳。

 “擅杀刘琅,那根本就是不将陛下放在眼中。”

 崔安跟廖銮可谓是一唱一和。

 应天巡抚(巡抚苏松总督粮储)李充嗣(字士修)见廖銮和崔安扭着刘琅之死不放,很不高兴地说道:

 “外贼已至,理应先行安内,再说事急从权……”

 “李士修,你身为应天巡抚,守安庆的杨锐也是你举荐的,可现今叛军都打到南京城下了你才知道。”

 李充嗣话还没说完,就被廖銮毫不客气地打断,

 “在咱家看来,你是既失职又无能。

 现在你居然还敢大放厥词,我说,你还能不能要点儿脸?”

 “你、你你……”

 李充嗣一脸通红,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下文来。

 之前,李充嗣巡抚河南时,就对曾镇守河南的廖銮兄长廖堂极为不满,认为其所行皆是苛政,任内毫无建树不说,还危害一方。

 廖堂和廖銮知道后自是心生怨念,对李充嗣恨得咬牙切齿。

 此刻抓住机会,廖銮当然要帮刚亡故不久的廖堂出头,想方设法让对方难堪了。

 “廖公公,刘琅的罪行已然一清二楚,你为何还不依不饶?”

 乔宇可不是啥善茬,见为自己说话的李充嗣被怼,立马阴阳怪气地道:

 “哦,我倒是忘了,你那侄子廖凯一直都跟刘奇过从甚密,与那刘琅也是多有往来……”

 乔宇也是聪明,故意忽略崔安,只抓着廖銮怼。

 他也怕打击面太大,再引发什么司礼监、内官监、御马监等部门的头头下场跟自己作对。

 “乔希大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廖銮怒火更盛,抬手指着乔宇吼道:

 “廖凯和刘奇乃是锦衣卫同僚,关系好一点又怎么了?

 你这时特意将他与刘奇、刘琅牵扯到一起,是想兴大狱,借机攀诬咱家吗?”

 “公公乃是圣上的内臣,若自身清白,又岂是本兵所能构陷的?”

 乔宇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乔宇,咱家看你就是不安好心,想对我们这些内官下手。”

 廖銮是真急了,当场给乔宇扣帽子,想把其他太监拉到自己一方。

 “就是……”

 “够了!”

 崔安正打算帮腔,却被人给打断了。

 “现在,不是内斗和纠结刘琅之死的时候。”

 横插进来的,正是南京守备太监黄伟。

 此刻,也只有他才能压制住廖銮跟崔安了。

 而且,他跟乔宇的关系也不错,自是不想让双方继续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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