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想到朱宸濠竟然会真的发誓。

 而且,立下的,还是这样的重誓。

 一时间,无论是朱厚照还是那些朝廷大臣,亦或是朱宸濠的那帮臣子,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众人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朱宸濠。

 现场安静到有些可怕。

 “呃……”

 过了好一阵,朱厚照才开口道:

 “既然叔祖一直强调起兵是为了替朕清君侧,那么朕也在此承诺,待回京后,绝不追究你擅离封地,攻取南京和进兵北直隶之事。

 并且,还将严查你所说的逆党,若真有祸国殃民之举,朕必严惩不贷。”

 “等陛下回京后再严查?

 哈哈哈。”

 朱厚照说完后,朱宸濠却大笑起来,好半晌才接着道:

 “陛下恐怕还没真正懂臣的意思。

 臣想说的是,陛下您可以出来,至于那帮乱臣贼子,就不劳陛下日后费心了。

 只要您一出庄园,臣立即命人将那些逆贼剁成肉酱,也好还天下一个公道。”

 “……”

 朱宸濠这番话,差点没把朱厚照和那班朝臣给活活气死。

 一个个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难怪这家伙刚才那么痛快,又是允诺又是发誓的,原来真正的杀手锏在这儿等着呢。

 朱宸濠当然说得轻巧,上嘴皮一搭下嘴皮:

 陛下,你出来吧。

 可是,他只让朱厚照一个人出来,接着就要杀光里面的所有人。

 如此一来,江彬、钱宁,以及那么多的官兵,怎么可能放皇帝这个保命符出去?

 虽然这个保命符到底管不管用还难说,可有总比没有强啊。

 “陛下,您不能听宁贼之言出去啊,他必有奸计。”

 “陛下若离开这里,必为宁贼所害!”

 果然,反应过来的江彬和钱宁一左一右跪在了朱厚照身前,大声哭喊起来。

 周围那些兵士也握紧了武器。

 看样子,若是皇帝执意要出去,那他们也就不惜以下犯上了。

 “宁国殿下此言差矣。

 庄园中那么多人,是否逆贼或逆党,又岂能由你一个人说了算?

 这种事,只能等三司会审之后才能有所定论。

 否则绝不可能服众。”

 大学士蒋冕见状再也无法继续沉默了,当即开口指责起朱宸濠来。

 “蒋阁老说得对,庄子里面可有上千人,怎么可能全都是逆党?”

 右都御史张纶亦紧随蒋冕之后发了声。

 其实在那帮文官心中,也都很讨厌江彬和钱宁,但他们这时却不得不站出来说这些话。

 在他们看来,先把皇帝安全弄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出来后宁王会不会变卦,那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大不了,他们一个个都守在皇帝身边。

 宁王真要想加害皇帝,那就必须得先从他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们这是在为逆党开脱吗?

 难道尔等也与逆贼有所勾结?”

 朱宸濠这个时候哪还需要跟蒋冕他们讲啥道理,随手一顶大帽子就扣了过去。

 他之所以要演刚才那一出戏,就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不是自己要对正德不利,而是江彬、钱宁等人挟持了皇帝,不让对方出来。

 那么,他就可以凭借从乱党手中解救皇帝这个理由,派兵杀进去了。

 这种时候,有个由头还是很重要的。

 “你……”

 那帮文官一个个气得说不出话来。

 朱厚照也知道刚才被朱宸濠耍了,心头恼怒,大声问道:

 “宁藩,若朕不出庄园,你又待如何?”

 此刻,他也不再继续叫朱宸濠叔祖了。

 “臣知道陛下已被那帮逆贼挟持,才说出这样不得以之言。

 还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会想办法将陛下从那帮奸贼手中救出来的。”

 朱宸濠说这话时,语气很是随意。

 “你、你这是想借机派兵进来杀朕吗?”

 朱厚照抬手指着朱宸濠,不过其抖动的手臂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陛下这是说哪里话,臣只是要救您出来,又何来弑君之言?”

 “哼,你之所想,已是司马昭之心,休想诓朕。”

 朱厚照明显是认定了朱宸濠派兵进庄就是为了杀他。

 “宁王,我等绝不会让你伤害陛下。”

 皇帝的话,也让梁储激动起来,当即跳到朱宸濠跟前大声说道。

 “孤要说的话,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朱宸濠冷冷地瞪了梁储一眼,随即冲着庄内大喊:

 “陛下,您可以试试能否现在喝退逆贼自己出来,否则臣就要派人进去救您出来咯。”

 朱厚照低头看了看正各自抱着自己一条腿的钱宁和江彬,再瞧了瞧四周那些虎视眈眈的士兵,很想大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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