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萧复暄的劲包裹住整个心脏,听对方嗓音温沉地说:「你救了很多人。」

他轻眨了眼。

我救了很多人……

「你让很多人解脱了,我其中的个。」萧复暄说:「我还同你说过句话。」

乌行雪怔怔应道:「什么话?」

萧复暄道:「你应当不记得了,我离开前问过你‘你谁’。」

乌行雪愣了片刻,轻声说:「我记得。」

他真的记得,尽管那道嗓音太模糊了,淹没在太多凄厉的亡人尖啸哭音里,但他确实记得有人问过他句“你谁”。

这句比什么模糊的话,在此刻忽然成了为清晰的印证。

在听到这句的瞬间,乌行雪安定来。

曾经想起京观时那些沉默的、寂静的瞬间,在数百年后的此刻,只因为个人的几句话,居然变得不那么让人难熬了……

「萧复暄。」

他忽然很想叫叫对方的名字,也真的叫了声。

只没他继续开口,整座封家高塔就猛地震动几,动静之大,几乎让人站不稳。

宁怀衫措手不及,被颠得踉跄两步,眼看着要扑撞上自家城主。

“哎我次——”他吓大跳,又刹不住势,索『性』闭了眼心说就吧。结就感觉迎击罡风,像墙样,咣地砸在他鼻前。

他“啪”地贴在风墙上,睁开只眼睛,就自己离城主只有半步不到,却分寸不得进。

而天宿无表情瞥了他眼。

宁怀衫:“?”

天宿手还在城主脸边。

宁怀衫:“???”

他句“这塔怎么了”卡在嗓子里,半晌又咕咚咽了回去。然后撑住风墙,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结高塔又猛震几,宁怀衫“啪”地声又贴了回来。

“我……”

他咽粗口,终还忍不住在罡风中喊了句:“这塔要彻底塌了吗这么颠?!”

乌行雪起初也以为高塔要倒、封家秘地要破。

然而当他眼前的景象有瞬间变得错『乱』时,他便猛然意识到不对!不高塔秘地的问题。

「整个过去。」萧复暄敛眉道。

听到这句话时,乌行雪也反应过来:这条因封家家主而起的『乱』线正在消失,以场景才会错『乱』。

他不知道身为邪魔的自己还有没有当年灵王拨『乱』回正的力,就算有,那也很不对劲,因为他还没动手呢。

『乱』线会自己崩毁吗?

乌行雪心想,不可的,否则要他灵王做什么。

那便只有个答案了——

这条『乱』线本身没崩,如今的异动不同时间上的场景开始错『乱』。这条线“想要”驱逐他们,“想”在自己被斩断之前,让他们几个离开这里,回到现世中去。

而线不会“想”的,只有人才会。

有人不想让这条线被毁,以留了些布置手脚,旦被触及,就会将闯入者横扫出去,然后将自己重新藏匿起来。

乌行雪之前还疑『惑』过:数百年前的自己来到了这条线上,出现在了落花山市封家,为何没有直接斩断它。

此时此刻,他总算白了……

恐怕当年的自己也碰到了相似的情况。

就像在证实他的想似的……

诘问刚止,萧复暄的“免”字剑还在嗡然长鸣,封家家主的灵魄还在颤抖。封徽铭眼里的光正在缓缓熄灭,久存地底的万千亡魂正在尖啸中挣脱封禁,那两口黑棺也在咯咯作响。

切在延续中,但乌行雪却感觉眼前骤然花。

那刻,阵难以承受的剧痛猛地袭来,就像有两股力道牵住他,各执边,然后猛地撕扯起来。

这种剧痛出现的刹那,他居然有种似曾相识之感。紧接着他便意识到,那过去现世来回拉锯时会有的痛楚。

他还灵王的时候常有此感,但那时候他在『乱』线与现世之间往来自如,即便有不适,也瞬间的事,全然不用在意。

可这次不同,这次漫长又反复,着实有些难熬了。

他自嘲笑,心想还不如继续五感衰退呢,那钝刀子割肉,虽然难受却留几分清醒。现在可好,显得他多受不了痛似的。

好歹介魔……

他于铺天盖地袭来的痛楚中骤失意识,在陷入黑暗的瞬间,落进个温热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