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刻入他骨子里的本能。

十年转瞬即逝。

当初的少年成魔尊厌睢,而他成魔尊的左臂右膀。

在乌衣寐看来。

是人是妖是仙是魔……都不重要。

当初厌睢让他活下来,他无处可去,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于是便跟着厌睢,做厌睢让他做的事。

渐渐的,追随厌睢已成他的习惯,哪怕他知道,厌睢同样是个没有心的人,同样不知道怎样作一个人……活着。

但这对他而言无关紧要。

至少,他再不是那个可以被人随意踩死的蝼蚁。

而他今的一切,都是厌睢给的。

直到有一天,带回玉仪君的厌睢,开始变。

那个被仇恨支配的行尸走肉,像是忽然间有灵魂,会毫不犹豫的说信任他,会对他,会关心的问他喜欢吃什么,会带着他游山玩水,告诉他多看看身边的风景,他待他温柔随和,把他当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教他何像一个人一样活着……

这些,都是以前厌睢从未给过他的东,也是他从未奢望过的一切。

其实那一刻,乌衣寐不是没有怀疑过。

但是不可能有人能够夺舍厌睢,也不可能有人能瞒过他的眼睛,伪装成厌睢的样子……眼前的人还是那个人,也许只是玉仪君改变他,乌衣寐这样告诉自己。

最重要的是,乌衣寐并不厌恶这份改变。

他不想深究。

他从尊上这里得到他以前十年,都没能得到的东,这才让他意识到,自己其实并非对什么都不在意。

原来被信任、被在乎,被人认真的对待,是这样一种感觉……

他想要继续留在这个人的身边。

即便后来谢怀取代自己,成尊上身边最重要的人,他也从未想过离开,而是眷恋那份温暖,想要继续追随那人的背影。

尊上也从未疏远过他,依旧信任在乎他……

但是尊上在婚后的第二年,告诉他一件事,他其实不是他的尊上,而是一个外来,他的尊上早在围攻云间阙的那一天,就走火入魔而亡。

不知何……

得知这个真的时候,乌衣寐没有那么意外。

就好像心底早已有所猜测,只是今终于得到证实。

既然,自己要离开这个人吗?

可是离开他,自己还能去哪?

他早已习惯跟随这个人,不知道一个人该何去何从,果连这唯一的目标都没,那么他活着的意义又在哪里?

他并没有犹豫多久,就表示自己愿意继续效忠。

可尊上告诉他,他该出去看看。

他会一既往的信任他,也随时欢迎他回来,但是他的世界不该只有眼前,他也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但是什么叫做自己的人生?

这一点乌衣寐不明。

他离开浮丘山,在落月谷落下脚。

这百年来,他确保尊上法令得以执行,依旧做一个合格的手下……除以外,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些什么。

也没有任何想要去做的事。

但是这一刻……

他看着屋檐下的女孩,想起当初的自己。

那一日,有人将他从尸体堆里拉出来,改变他的命运,也许自己,也可以改变别人的命运。

他想要救她。

这是他第一次,想要做一件事,不是尊上的命令,只是单纯的,想要去做而已——

虽然看似想很多。

其实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那些黑衣男子冲过来,就要将女孩带走,乌衣寐抬起手,他只是轻轻一挥手,那些人全都定在原,动弹不得。

乌衣寐缓缓撩起兜帽,『露』出阴冷的红眸,他看着女孩,声音冰冷嘶哑:“答应你。”

女孩眼中蓦浮现惊喜的光芒。

乌衣寐顿顿,视线掠过那群惊恐的黑衣男子,缓缓道:“不会杀这些凡人,果你要报仇,就日后自己去杀。”

女孩用力的点头。

能得救她已满足,这些仇当然要自己亲手去报!

乌衣寐望着女孩稚嫩决绝的面容,虽然还只是个孩子,有着强烈的对生的执着,这一点,和当初的自己不太一样……

他一手将女孩拎起来,留下那群恐惧的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落月谷的魔修最近很诧异,因他老竟然带个凡人回来!

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到底是哪里来的?

乌衣寐铁律之下没有魔修敢欺凌凡人,乌衣寐自己更是以身作则,女孩自然不可能是乌衣寐抢的,那难不成是买的?虽然有些魔修会买姬妾炉-鼎,但这女孩也未免太小点吧,等到长至少还得十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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