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是万万没想到,陈硕真竟然带着盗墓贼,甚至怀疑她另有所图,难道说扬州城内还有宝藏?

 亦或者说,这些人想潜入城中,是为了盗取什么要紧东西?

 陈硕真对土夫子三字似乎颇有芥蒂。

 “不是土夫子,而是卸岭力士。”

 “卸岭力士?”

 赵宁的盗墓小说可不是白看的。

 他知道盗墓行当里有摸金发丘搬山卸岭四个门派,而卸岭力士是四个门类中最不讲究的一个门派。

 卸岭力士讲的是个“卸”字,卸也通“械”。

 卸岭力士主要靠各种器械来暴力破拆,也不管会不会对墓葬造成毁灭性的损害,长锄大铲,土炮药石,大队人马,风风火火。

 而这群人之所以不讲究,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绿林强盗,有墓盗墓,没墓抢劫,都是些穷凶极恶之人。

 或许也正因为他们的绿林出身,所以才加入了陈硕真的反贼队伍。

 不过他们的效率也真不是盖的。

 默不作声,上得前面来,便有个汉子如狗子一般嗅闻泥土气味,寻找挖凿的点位。

 “挖!”

 汉子一声令下,众弟兄操起家伙便如土拨鼠一般刨了起来。

 然而赵宁突然心思一动,朝他们下令道:

 “且慢!”

 毕竟是太子殿下,陈硕真又臣服于他,卸岭力士们虽然满面不爽,但还是停了手。

 “李庭芝,城中布局你该记得吧?地道口附近可有水井?”

 赵宁这么一问,李庭芝也是微微一愕,但他很快就明白了赵宁的意图。

 “殿下是怕童贯在洞口设下埋伏?”

 李庭芝不愧是死守扬州的悍将,心思也足够缜密。

 “往东三百步便是琼花观,那里有口老井。”

 三百步差不多就是五百米,步行的话不值一提,可要多挖五百米,就算拥有现代挖掘工具,一个小时的时间也是远远不够的。

 然而赵宁很快就见识到卸岭力士的本事了。

 扬州城下并非岩层,大多是砂土,这群疯子动用各种器械,砂土层就像黄油一样脆弱。

 让赵宁印象深刻的是,中途他们遇到了一块大石,阻挡了去路。

 而这群卸岭力士居然用上了工程力学,他们计算了承重点,在上面打入铁钎,只是用锤头一敲,巨石四分五裂,就算工程出身的赵宁,也看得一愣一愣的。

 “圣母,便是这里了。”

 一个小时还不到,那首领汉子已经让卸岭力士停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井道的石砖,呈圆柱弧形,周围的沙土湿润粘腻,脚下隐有积水,应该是水井无疑。

 “破开吧。”

 陈硕真点了点头,卸岭力士们举起铁锤一顿猛敲。

 但听得轰隆一声,井砖咕噜噜滚入井中,激起哗啦啦的水声。

 “啊!”

 一声惨叫传来,使得赵宁等人心头发紧。

 而后又是一个孩子的哭声,竟从水井的破口处传来出来。

 “井里有人!”

 赵宁推开卸岭力士,探头出去

 借着井口投射下来的阳光,便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抱着一个小孩儿,正泡在膝盖深的井水里。

 井里怎么会有人?

 如果是失足跌落水井,不可能两个人一起跌落。

 难道是小孩儿落井,老人想施救,结果也被困?

 “先救人!”

 赵宁一声令下,卸岭力士率先从破口中出去。

 他们取出了卸岭力士独有的蜈蚣甲。

 这蜈蚣甲也叫蜈蚣挂山梯,组合起来就成了梯子。

 有了蜈蚣挂山梯,众人顺利通过洞口,爬上了地面。

 李庭芝的麾下军士以及陈硕真的信众还在源源不断爬上来。

 “为何要救我!让老夫去死!”

 赵宁刚爬上来,就听到那老头子在一旁哭喊着,怀中的孩儿却是吓白了脸,不知所措。

 “礼部尚书陈文龙?”

 赵宁见了这脸面,身体原主的记忆就涌上心头来,这可是大夏文魁,大夏读书人心中的第一人!

 “太……太子殿下!”

 陈文龙也万万没想到,从井里钻出来的竟是太子赵宁。

 他的脸上顿时涌出一丝惊喜,但很快就黯淡了下去。

 “殿下,童贯要献城投降,我大夏……要亡了……要亡了!”

 老头子跪在赵宁的脚边,又捶胸嚎啕大哭起来。

 “所以你想殉国?”

 此时李庭芝也从井里爬了出来,见到陈文龙,也不免哀叹。

 “陈君贲啊陈君贲,官家南狩之时,你可是坚决反对,头抢丹陛,流血三升,此时却怎就如此糊涂!”

 陈文龙也轻叹了一声:“老夫这文龙之名,君贲的表字,还是当年金殿之上,先帝所赐,先帝最喜欢这琼花观,还赐了藩厘观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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